第601章 看破
老虎帽落地沾上了血跡,被壓在半截身子底下,看得喬祿直發火,他緊繃著臉,氣勢越發嚇人。
一場戰約莫兩日,被圍困的塞北將士們已經精疲力竭,再看滿地屍首,還有援軍遲遲沒有趕來,早就沒了心氣兒,放下了手中兵器投降了。
喬祿讓人將塞北軍搜刮乾淨,帶上了手銬集中關押。
那一日的源城上空漂浮著濃濃血腥味。
百姓們閉門不出。
喬祿下令在源城鬧事者,待平定了塞北後,定會禍及家人,一個個地揪出來按罪處置。
告令下達,宣揚周邊。
此舉還真的有用,源城的鬧事者少了不少。
「喬大人,咱們不用去支援皇上嗎?」方逸問。
喬祿搖頭:「眼下守住源城更重要,若皇上需要幫忙,會派人告知,塞北兵力不足,而且人心不齊,我相信皇上。」
他現在更加擔心的是喬書吟和兩個孩子被人盯上了。
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派人去找,一旦找到,就極有可能是暴露行蹤,反而會讓母子三人陷入危險。
隻能私底下派了親兵去尋。
回想起那個將士說的話,喬祿站在了地圖前久久不能回神。
「報!」
營帳外傳來了稟報聲。
喬祿頭也不回:「進!」
簾子撩起侍衛壓了個塞北信使進來:「啟稟喬將軍,這是塞北王派人送來的。」
聞言他收回視線。
塞北信使從懷中掏出書信遞上,喬祿垂眸瞥了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女兒的字跡。
他眼皮一跳,面上確實不動聲色地接過拆開。
「喬將軍,我們王要單獨見您,否則,會殺了喬姑娘和孩子。」塞北信使道。
有人不解:「什麼孩子?」
「就是,什麼孩子膽敢來威脅喬將軍,不知死活!」
幾個副將怒哼哼,紛紛摩拳擦掌想要暴揍對方。
見狀,塞北信使扯著嗓子極快地說:「兩個孩子是……是喬姑娘和皇上所生。」
此話一出四周寂靜。
紛紛朝著喬祿看去,等著求證。
良久喬祿道:「皇上膝下現在確實有兩個孩子。」
副將炸毛了:「好你個塞北王,怎麼這麼不知羞恥,竟連兩位小殿下也敢擄走,我看就是找死!」
「必是找死!依我看就應該乘勝追擊。」
營帳內爭執起來,有的已經忍不住對著塞北信使狠狠暴揍。
「住手!」喬祿制止了。
這幾個暴脾氣的副將才收回手。
喬祿居高臨下地看向了塞北信使:「你們抓到人了?」
「當然!」塞北信使梗著脖子:「她們想去京城被我們抓到,喬將軍若是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塞北營帳看看!那可是皇上的孩子,出了差錯,你可擔待不起!」
「喬將軍,這事兒確實不能耽擱。」副將咬牙切齒,還不忘朝著對方狠狠踹了一腳:「一群卑鄙無恥的人。」
喬祿將書信撕碎,灑在了塞北信使臉上:「這種事為何不去威脅皇上,給我作甚?」
「那可是你女兒和外孫!」
「那你倒是說說酈城到京城,四通八達的路上,究竟在哪抓到的?」喬祿反問。
對方語噎:「我隻是送信的,怎知是在哪抓到的。」
「那兩個孩子是一對男孩,還是一對女兒,總該知曉吧?」
對方再次嗆住了,一時間也不敢輕易回應。
喬祿冷笑,心裡反而鬆了口氣,看樣子就是沒抓到人故意詐唬自己呢。一定是喬書吟提前察覺了危險走了,不然也不會留下這封書信。
退一步說,塞北人真抓住了母子三人,就不會拿出這份書信,而是想盡一切法子讓喬書吟寫其他的。
又或者直接將人押來。
這麼多破綻在此,說明人是安然無恙的。
「喬將軍這是貪生怕死,不敢赴會。那可是你親女兒啊,你就不怕北梁皇帝會怪罪你嗎?」
塞北信使還不死心。
喬祿反手提筆寫了一封書信塞入了對方懷中:「去告訴你們躲在暗地裡的王,很快北梁的鐵騎就會踏平了塞北!」
說罷便將人攆出去。
「喬將軍,真的不管嗎?」
「是啊,那可是小殿下。」
幾個副將急了,皇上都二十幾歲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能被擄走?
喬祿看向幾人:「孩子肯定安然無恙,剛才塞北信使在撒謊!」
這麼一說幾人不自覺鬆了口氣:「若是無礙就好。」
「沒想到皇上不聲不響竟有了兩個小殿下了。」
「誰說不是呢,真是可喜可賀。」
恭喜道賀一片。
喬祿的目光卻落在了地圖上,繼續搜尋,最終落定在了西關上。
北邊是京城且路途遙遠,絕不可能去,東邊是山路崎嶇,帶著孩子行動不便,南邊在打仗,唯有西關,是秦將軍的地盤,還有駐守留下的兩萬兵馬在。
若要遇事求救,確實是最佳地方。
「喬姑娘為何沒有帶著孩子來源城呢?這樣也不會被人惦記了。」其中一個副將說。
喬祿頭也不回地說:「源城是來打仗的,兵荒馬亂還要抽出人來保護她們,分心了不說,傳揚出去也不好聽。」
「那現在人在何處?」
聞言喬祿轉過身:「等戰事結束自然就回來了,諸位不必多猜測了。」
一句話輕輕揭過。
幾人見狀也不好再多問。
……
西關
安頓下來整個院子靜悄悄,外頭也是安安靜靜,沒什麼亂世,和酈城,源城截然不同。
出門時帶了幾張銀票和一些瑣碎的銀兩,買了些方便用的東西,除了每日必要的出門外,就在院子裡守著。
好在兩個孩子很乖也不鬧。
雲雀也是心靈手巧,給兩個孩子做了貼身衣裳。
每天的日子倒也不難打發。
「夫人可要給報個平安?」雲青問。
喬書吟搖頭:「這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可暴露行蹤。」
她相信父親和朝曦,若有人拿她們做威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什麼都沒看見,未必會輕易相信。
身邊帶著兩個孩子,一旦打聽起來,太容易暴露行蹤。
「咱們現在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亂。」喬書吟道。
兩個丫鬟這才沒了話。
這一等就是足足兩個月
眼看著入了秋,兩個孩子趴在炕頭上,白白嫩嫩地沖著她咧著嘴笑,喬書吟怎麼都看不夠。
「夫人,這都兩個多月了,也不知戰事有沒有結束。」雲雀伸長了脖子。
喬書吟道:「若結束,調走的大軍就要回西關了,大街上人人都會議論此事,若是沒鬧出動靜,就是還在打。」
這麼一說雲雀覺得也有道理,又想著給兩個孩子做衣裳,粉嫩嫩的顏色看著就討喜。
身邊跟著兩個乳娘也是一心一意地伺候,不該問的從來不多問。
偶爾會趁著天氣不錯,出來曬曬太陽,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炕上陪著玩。
喬書吟看了眼窗外落葉,心裡猜想入冬之前也不知戰事能不能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