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可惜，就算這樣，你也贏不了我。」

　　林晚沒有說話，他雙手結印，體內先天元陰之力與燃燒的精血交融，形成一股奇異的力量。

　　他周身的銀輝與血氣交織，化作一道雙色光柱直衝雲霄，演武場上方的雲層都被這股力量衝散，露出了湛藍的天空。

　　「元陰燃血·破界！」

　　林晚一聲長嘯，聲音中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卻又充滿了決絕。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沈烈身前，手掌凝聚著銀紅交織的力量，朝著沈烈的兇口拍去。

　　沈烈臉色微變，他能感受到這一掌的威力遠超之前，倉促間舉劍格擋。

　　「鐺——」手掌與劍刃相撞，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沈烈隻覺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裂山劍湧入體內，那股力量既冰冷又灼熱，讓他的靈力運轉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他趁機後退，卻還是被掌風掃中肩頭，衣袍瞬間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有點意思。」沈烈抹去肩頭的血跡，眼中終於有了一絲認真，「看來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將裂山劍橫在兇前，雙手握住劍柄，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全部亮起，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纏繞在劍身上。

　　「焚山劍訣·終式——金龍焚天！」

　　隨著沈烈的喝聲，金龍從劍身上掙脫，張開巨口，噴出熊熊烈火，朝著林晚撲去。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發出噼啪的聲響，連空間都彷彿被燒得扭曲。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這是沈烈最強的一招，若是接不下來，就真的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先天元陰之力與精血全部燃燒，周身的雙色光柱再次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擋在身前。

　　「轟——」金龍撞在光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盾寸寸碎裂，金龍的身軀也在不斷消散。

　　林晚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金龍徹底消散，沈烈也微微喘息，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林晚，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反而多了一絲敬佩：

　　「你很強，能在天神境接我這一招，整個內門，你是第一個。」

　　林晚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他能聽到裁判長老宣布結果的聲音，能感受到周圍弟子傳來的驚嘆聲，卻再也沒有力氣動彈。

　　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在境界上，可他並不後悔——他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哪怕底牌盡出，哪怕經脈受損，他也沒有退縮過。

　　演武場的風再次吹起，捲起地上的碎石和血霧，落在林晚的臉上。

　　她緩緩閉上眼，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一戰，雖敗猶榮。

　　裂山劍歸鞘的輕響落在演武場，像為這場酣戰畫上句點。

　　林晚趴在冰涼的青石上，意識在眩暈與清明間沉浮，

　　耳畔卻沒傳來想象中的沉寂——先是幾聲零星的驚嘆，隨即如潮水般蔓延，最終化作響徹全場的嘩然。

　　她艱難地側過臉，看見原本站在看台邊緣的內門弟子們紛紛向前湧來，

　　眼中沒有絲毫看失敗者的鄙夷，反而滿是灼熱的敬佩。

　　有個穿青衫的少年弟子用力揮著手，聲音清亮：

　　「林師姐好樣的！接超神境巔峰的終招，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宗門都得震一震！」

　　旁邊的女弟子也跟著點頭，指尖還沾著剛才為林晚捏汗時攥出的汗漬：

　　「先天元陰之體也太厲害了吧？剛才那道銀紅光柱，連防護罩都在晃！」

　　議論聲中，裁判長老拄著玉杖緩步走來，原本嚴肅的面容此刻竟帶著幾分溫和。

　　他彎腰看著林晚，

　　蒼老的手指輕輕拂過她肩頭被火焰灼焦的衣料，聲音裡滿是讚許：「好孩子，雖敗猶榮。

　　以天神境修為硬撼內門榜前五，這份韌性與膽識，比許多男弟子都強上數倍。」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的丹藥，遞到林晚面前，

　　「這是『凝神丹』，能修復你受損的經脈，也算宗門對你的一份嘉獎。」

　　林晚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卻因渾身脫力踉蹌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胳膊，

　　熟悉的氣息縈繞鼻尖——是王楓。她擡眼望去，撞進他滿是關切的眼眸裡，

　　那裡面沒有擔憂過度的慌亂，隻有藏不住的驕傲，彷彿剛才在場上拼盡全力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慢點起，你剛燃燒精血，身子虛。」

　　王楓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仔細擦去林晚嘴角殘留的血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周圍的議論聲似乎在這一刻淡了下去，林晚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響著，震得耳膜發燙。

　　她看著王楓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從前的日子——雖然王楓從來沒有關注過她，但是她卻一直在關注著王楓。

　　此刻被他護在身前，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讚揚，林晚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明明是個連疼都不肯輕易叫出聲的人，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故作堅強的力氣，隻想做點什麼，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好好傳遞給他。

　　周圍的目光漸漸聚焦過來，連裁判長老都停下了腳步，好奇地看著這對少年少女。

　　王楓正想把「凝神丹」遞給林晚，手腕卻忽然被她抓住。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晚，隻見她原本蒼白的臉頰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淺粉，連耳垂都紅透了，像熟透的桃子。

　　「王楓。」林晚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王楓耳中。

　　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晚忽然向前傾身，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這個擁抱來得太過突然，王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林晚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藥草香，還能察覺到周圍瞬間凝固的空氣——剛才還喧鬧的演武場，此刻安靜得連風吹過衣角的聲音都聽得見。

　　「你接下來要對戰內門榜第三，一定要加油。」

　　林晚把臉埋在他的衣襟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可以的，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話音落下，她便鬆開手，飛快地後退一步，低下頭不敢看王楓的眼睛，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剛才那股勇氣像是用完了，現在隻剩下滿心的慌亂，連耳根都燒得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