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芒與百丈冰刀在半空中對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灰色的指芒像一柄燒紅的鐵釺插入冰雪之中，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百丈冰刀，將冰刀從中間劈成兩半。兩半冰刀擦著段淩霄的身體兩側掠過，砸在他身後的崖壁上，將崖壁轟出兩個巨大的冰坑。

　　而那道灰色的指芒，穿透冰刀之後沒有絲毫減弱，直奔季無咎而去。

　　季無咎的臉色白得像紙！

　　媽的！

　　這小子，太詭異了！

　　臨陣突破！

　　從超凡三階，瞬間拔高到了超凡五階！

　　卧了個槽！！！

　　真是老婊子不開燈，光喜歡瞎扯淡啊！

　　他拚命催動冰魄刀氣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冰藍色屏障，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整整五道屏障，每一道都厚達三尺，每一道都蘊含著他全部修為。

　　灰色的指芒穿透了第一道！

　　咔嚓——！

　　第二道！！

　　咔嚓——！！

　　第三道！！！

　　咔嚓——！！！

　　第四道！！！！

　　咔嚓——！！！！

　　第五道！！！！！

　　咔嚓——！！！！！

　　五道屏障，像五張紙一樣被指芒撕碎。

　　季無咎終於怕了。

　　他活了幾千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怪物。

　　超凡三階——不，現在是超凡五階——居然能用一根手指打出登天境級別的攻擊。

　　他轉身想跑。

　　但指芒比他快。

　　灰色的指芒擊中他的後背，從後心射入，從前兇穿出，帶出一道血箭。

　　他的護體靈力在指芒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他的冰魄刀體在指芒面前像豆腐一樣，他的一切防禦在這一指面前都形同虛設。

　　季無咎低頭看著自己兇口的血洞，又看了看遠處的段淩霄，嘴唇哆嗦了兩下，隻說出了兩個字：「怪物……真特娘的怪物啊！！」

　　然後他仰面倒地，口中湧出大股鮮血，雙目漸漸失去神采。

　　但他還沒死！！

　　半步登天的生命力遠超超凡境界，這一指雖然重創了他，但還不足以要他的命。

　　段淩霄站在原地，右手的中指還在微微顫抖。

　　涅盤碎星指第二式的消耗比第一式大了十倍不止，剛才那一指已經將他剛突破到超凡五階的靈力抽幹了七成。

　　但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疲憊，隻有熾烈的戰意。

　　從超凡三階巔峰到超凡五階巔峰，一戰連破兩境！

　　涅盤碎星指第一式圓滿，第二式初成！

　　這一戰的收穫，比他在仙靈池閉關一個月還要大。

　　飛舟之上，鴉雀無聲。

　　淩滄海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到甲闆上。方雲鶴手裡的《段長老戰鬥實錄》掉在了地上，他渾然不覺。周海山保持著拔劍的姿勢，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陸清源摸著鬍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驚。

　　就連雪媚娘，握劍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超凡三階……不，現在是超凡五階……一指點廢半步登天？」

　　周海山的聲音都在發抖，「聖女，段長老他……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雪媚娘沒有說話，隻是將銀鞘長劍收入鞘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但沒想到他能不簡單到這種地步。

　　一戰連破兩境，從超凡三階巔峰直接突破到超凡五階巔峰，這種事情她在南洲修鍊界活了這麼多年聞所未聞。

　　更何況，他還在戰鬥中悟出了涅盤碎星指的第二式，一指之力堪比登天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崖頂之上，段淩霄緩緩走向倒在地上的季無咎，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季無咎躺在地上，兇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他修鍊了一千二百年，半步登天的修為，季家老祖的身份，居然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指點廢。

　　「你……你到底是誰？」

　　季無咎的聲音虛弱得像被擰乾了水分，「你不是散修……你絕對不是散修……」

　　段淩霄蹲下身，從季無咎腰間摸出一枚玉簡。

　　那是季家的族譜玉簡，記錄了季家所有核心族人的功法和弱點。他將玉簡收進塔內空間，低頭看著季無咎的眼睛，聲音平淡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我說過，今天拿你練手。練完了，你就可以上路了。」

　　季無咎咬著牙，冰藍長刀猛然劈向地面，激起漫天冰霧。

　　他想借冰霧遁走。

　　但段淩霄隻是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涅盤碎星指第一式——一指碎星辰。

　　淺灰色的指芒穿透冰霧，精準地擊中季無咎的右膝，將他的膝蓋骨炸得粉碎。

　　季無咎慘叫一聲，從冰霧中滾了出來，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鮮血噴湧而出。

　　「我說過讓你走了嗎？」

　　段淩霄站起身，走到季無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季無咎終於崩潰了。

　　他活了上千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戰鬥力強到離譜也就算了，戰鬥意志也強到變態，明明已經突破了、贏了，卻沒有任何鬆懈，每一招都精準、冷靜、不留餘地。

　　這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戰士，不是溫室裡培養出來的修鍊者。

　　「老夫認栽。」

　　季無咎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要殺要剮，隨你。」

　　段淩霄沒有廢話！

　　他擡起右手，一掌拍在季無咎的身上，暗金色的掌罡穿透他的護體靈力，將他的丹田、四肢，全部都轟碎。

　　季無咎的整個人，直接爆成一團血霧！

　　神魂俱滅！

　　徹底地死在了這片山崖之地！

　　段淩霄沒有回頭，走回飛舟。

　　小白從飛舟上跳下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蹭他的腿，尾巴搖得飛快，嘴裡叼著一塊從飛舟上順來的烤肉，像是要給主人補充體力。

　　段淩霄彎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實力再度突破，他的心情也是非常爽快！

　　飛舟上，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淩滄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段長老，你剛才……一指點廢了半步登天？」

　　段淩霄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嗯，用了七成力。」

　　「七成？！」

　　淩滄海的聲音都劈了，「你打半步登天隻用七成力？那你十成力是不是能把登天境初期的也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