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段淩霄時的情景。那時候，他還隻是個傳奇境的年輕人，卻敢在天京城斬殺皇子，傲視群臣。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年輕人，遲早會成為大秦的心腹大患。

　　隻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當然。

　　她沒有意識到，加速這一天到來的根本，就是她和宗正嬴稷等一群頑固派為首的勢力！

　　她隻覺得，是自己輸了，是自己沒有及時扼殺掉段淩霄這顆釘子，這顆毒瘤！

　　卻不會意識到其他！！

　　「先祖陛下……臣妾愧對您！！臣妾沒有臉了啊！！！」

　　「大秦萬年基業，毀於臣妾之手……毀於一旦了啊！！！」

　　她閉上眼睛，心頭一片悲涼！

　　望著天京城城樓四周的景象，殘陽如血，黃昏如泣。

　　太後站在城牆邊，望著城下那道浴血的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人呢？！！

　　強大到……她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強大到……大秦帝國在極短暫的時間內，被瓦解！

　　要知道……大秦帝國存在的歷史可是數千年近萬年啊！

　　是妥妥滴葬龍墟的霸主！超級霸主！

　　可現在呢？

　　其實，是因為太後久居深宮，居廟堂之高，而忘記江湖之大了！

　　她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脫離群眾基層了！

　　所以，她雖然看到了段淩霄的威脅，卻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否是段淩霄的對手！

　　她目光並不短淺，可以看到遠處的威脅，可卻不能腳踏實地，看不見身邊的缺陷！

　　她看得見淩霄帝國的崛起，看得見段淩霄的強大和威脅，卻看不見大秦帝國的百姓日漸困苦的生活，看不見大秦軍團久被魔族海族侵襲的艱難！

　　所以，這一切，導緻了她的自大，產生了她的盲目，也最終……導緻了她的失敗！！！

　　「呵呵……呵呵……」

　　太後的手緊緊攥著城牆的垛口，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鳳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鳳冠上的珠玉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卻掩蓋不住城內傳來的陣陣喊殺聲。

　　「太後，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走了，還可以捲土重來，要是不走，那就隻有死路一條啊！！！」

　　宗正嬴稷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他的蟒袍沾滿了灰塵，發冠歪斜，臉上還有一道被碎石劃破的血痕，鮮血順著臉頰滴落。

　　太後緩緩轉過身，看著這個跪伏在地的宗室之首。她的目光掃過城樓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掃過那些面色慘白的文武百官，掃過那些渾身浴血、仍在拚死抵抗的大秦將士。

　　「走？」

　　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走到哪裡去？」

　　她擡起手，指著城下如潮水般湧入的淩霄軍團，又指向城內那些已經開始倒戈的守軍。

　　「你們看，那些百姓，那些將士，他們都在迎接段淩霄！他們巴不得大秦亡了！哀家能走到哪裡去？」

　　嬴稷渾身一顫，擡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太後，我們還可以退守皇宮！皇宮有祖傳大陣，還有三千禦林軍！隻要守住皇宮，等陛下出關……」

　　「陛下？」

　　太後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凄涼。

　　「陛下閉的是生死關。生死關，要麼破關而出，踏入超凡。要麼，死在關內，屍骨無存。你等了他這麼多年，他出來了嗎？」

　　嬴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太後轉過身，再次望向城下。那裡，段淩霄正策馬穿過倒塌的城門，身後是潮水般的淩霄軍團。他所過之處，大秦將士紛紛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沒有殺戮，沒有掠奪，隻有沉默的歸順。

　　「好手段。」

　　太後喃喃自語，「哀家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她忽然笑了，笑得癲狂，笑得凄涼，笑得所有人心中發寒。

　　「但哀家就算死，也不會讓你段淩霄好過！」

　　她猛地轉身，目光如刀，掃過城樓上的每一個人。

　　「傳哀家懿旨！天京城內，所有糧草，全部焚毀！所有府庫，全部炸掉！哀家得不到的，段淩霄也別想得到！」

　　嬴稷大驚失色，「太後！城中還有數百萬百姓！焚了糧草，他們會餓死的！」

　　太後冷冷看著他，「餓死？那是段淩霄的百姓了，不是哀家的百姓。餓死就餓死，與哀家何幹？」

　　她擡手，一枚令牌擲到嬴稷面前。

　　「去！傳令！誰敢違抗，殺無赦！」

　　嬴稷撿起令牌，手在顫抖。

　　他知道，太後瘋了。

　　可他不敢違抗。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正要離去——

　　「慢著。」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城樓下方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將，正一步步走上城樓。

　　他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王振國，虎牢關守將，大秦四十年邊關宿將。

　　他走上城樓，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

　　「太後，臣守了虎牢關四十年，從未違抗過軍令。但今日，恕臣不能從命。」

　　太後臉色一沉，「王振國，你要造反？」

　　王振國擡起頭，眼中滿是悲涼。

　　「太後，臣不是造反。臣是求您，放過那些百姓吧。他們是大秦的子民，是您的子民。」

　　「他們交了一輩子賦稅，服了一輩子兵役，他們不該被活活餓死。」

　　太後冷笑，「子民？他們現在跪的是段淩霄，不是哀家。他們是叛徒，是逆賊！餓死他們，是替天行道！」

　　王振國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他緩緩站起身，看著太後，一字一句道：

　　「太後，臣為大秦守了四十年邊關，臣的兒子、孫子，都死在了邊關。臣對得起大秦，對得起太後。但今日，臣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轉過身，面向城下的將士和百姓，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大秦將士們！大秦百姓們！太後要焚毀糧草，要炸掉府庫，要讓我們活活餓死！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城下，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那些還在抵抗的將士，那些躲在城中的百姓，此刻齊聲怒吼。

　　「太後瘋了！她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她活！」

　　「打開城門！迎接淩霄皇帝！」

　　「活捉太後！獻給段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