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步，停三步，再九步，再停三步……

　　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完美無缺。

　　陳文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這套入殿之禮，極其繁瑣，就算是土生土長的大秦貴族，也需要練習數月才能掌握。

　　可段淩霄，隻聽了一遍，就做得分毫不差？！

　　「陳大人，可還滿意？」

　　段淩霄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陳文淵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陛下……天賦異稟，老夫佩服。」

　　他頓了頓，繼續道：「接下來，是跪拜之禮……」

　　「等等。」

　　段淩霄打斷了他。

　　「跪拜之禮？」

　　陳文淵點了點頭，「不錯。明日朝會，陛下需向太後、首輔大人行跪拜之禮。畢竟，太後乃一國之母，首輔大人攝政多年，威儀深重。陛下雖是皇帝，但作為晚輩，行禮也是應該的。」

　　段淩霄聞言，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笑得陳文淵心頭一寒！！

　　就像是被魔淵盯上了一般！

　　脊背發寒！冷颼颼的！

　　「陳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緩緩道：「朕，是淩霄帝國的皇帝！」

　　「不是大秦的臣子，也不是大秦的藩屬！」

　　「朕來大秦，是訪問，是談判，不是朝貢。」

　　「讓朕跪拜？你們大秦，受得起嗎？」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陳文淵臉色大變，連退數步！

　　他身後的禮部官員，一個個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那一刻，他們感覺，面前的彷彿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尊從遠古蘇醒的殺神！

　　那無形的威壓，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文淵強撐著站穩，顫聲道：「陛下息怒！是……是老夫失言！跪拜之禮，自然……自然不必！」

　　段淩霄收斂氣息，淡淡道：

　　「那就繼續吧。」

　　陳文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這段淩霄，太可怕了！

　　他原本以為，可以借著禮儀之名，狠狠羞辱對方一番！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精通禮儀，更是有著不容侵犯的帝王威嚴！

　　這一局，他們輸了。

　　而且，輸得很慘。

　　……

　　與此同時，內閣首輔值房。

　　嬴元青聽著雁翎衛大統領的彙報，面色平靜如水。

　　「入殿之禮，一遍就學會。跪拜之禮，被他一言駁回……」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段淩霄，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不但實力高強，這智商情商，也都是不簡單啊！真是我大秦的勁敵！！」

　　雁翎衛大統領低聲道：「大人，那明日朝會……」

　　嬴元青擺了擺手，「按計劃進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四方驛館的方向。

　　「入殿之禮，隻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段淩霄，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住幾道坎。」

　　……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承天殿外，百官雲集，按品級序列，肅然而立。

　　今日，是大秦帝國正式接待淩霄帝國皇帝的日子。

　　雖然朝中許多人對段淩霄恨之入骨，但面子上，該做的還是要做。

　　畢竟，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更何況，對方是親自前來的皇帝。

　　卯時三刻，一陣悠揚的鐘聲響起。

　　承天殿那扇巨大的朱紅大門，緩緩洞開。

　　百官整肅衣冠，按序入殿。

　　與此同時，四方驛館。

　　段淩霄一襲黑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軒轅聖劍，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

　　身後，李樂遊、苗嫦曦、澹臺明月、樓海嵐、牧念念等人，同樣身著盛裝，肅然而立。

　　冷傲寒率領的五百禁軍精銳，雖不能入殿，但已在驛館外列陣等候。

　　「走吧。」

　　段淩霄淡淡道，邁步向前。

　　一行人，朝著承天殿的方向，緩緩行去。

　　承天殿外，一名禮部官員早已等候多時。

　　見段淩霄等人到來，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陛下，請隨臣入殿。」

　　段淩霄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向承天殿。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殿門之外時，殿內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而來。

　　段淩霄面不改色，邁步跨過門檻。

　　九步，停三步。

　　再九步，再停三步。

　　每一步，每一停，都與昨日陳文淵講述的，分毫不差。

　　那從容不迫的氣度，那行雲流水的步伐，看得一眾禮部官員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挑刺的話，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因為，段淩霄的禮儀，比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大秦貴族，還要標準，還要完美！

　　段淩霄走到禦階之下，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淩霄帝國皇帝段淩霄，見過太後！」

　　他沒有跪拜，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這隻是平輩之間的拱手禮。

　　太後端坐於鳳座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微微頷首，「段皇帝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賜座。」

　　一名內侍立刻搬來一張椅子，放在禦階之下右側。

　　這位置，不高不低，既不是臣子之位，也不是主賓之位，恰到好處地體現了兩國對等的地位。

　　段淩霄坦然落座。

　　嬴元青坐在另一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段皇帝昨日在驛館，可還習慣？」

　　段淩霄淡淡道：「承蒙首輔關照，一切都好。」

　　「那就好。」

　　嬴元青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

　　「段皇帝此來，說是要商議兩國的合作事宜。本閣鬥膽一問，不知段皇帝所說的合作，具體是指什麼？」

　　段淩霄掃了一眼殿內眾臣，緩緩開口：

　　「很簡單！」

　　「兩大帝國，結為同盟，共同應對魔族與海族的威脅。」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結盟？他淩霄帝國，憑什麼跟我大秦結盟？」

　　「就是！我大秦立國近萬年，底蘊深厚，區區一個新立之國，也配與我大秦平起平坐？」

　　「哼！依我看，他這是想借我大秦的勢，狐假虎威！」

　　議論聲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

　　他身著正一品仙鶴官服，面容威嚴，正是宗人府宗正——嬴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