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安苦笑，緩緩地說：「顏悅，你看你還是這樣，總是對我有一層濾鏡。在你眼中，我就應該人品高尚，就應該完美無缺。你愛的究竟是我，還是一個你想象中的完美戀人？應該是你想象中的完美戀人吧！不然，你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其實答案很簡單，我沒有讓小顧董特意把你招進公司，也不是我讓他看到你的才華，隻是因為你自己優秀，他才想要給公司招攬人才，僅此而已。跟我，並沒有多大關係。」

　　「黎清安，你在摧毀我們九年的最後一點溫情。」

　　顏羽箏痛心地說。

　　「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本來我並不想回應，但是誰讓你和小顧董的表弟關係匪淺。顏悅，你看離開我，你也會再遇到別人，我們對彼此來說都沒有那麼唯一。」

　　「你知道我和譚嘉寒的事？」

　　「小顧董對他這個表弟很在乎，不然也不會逼我回來解決問題。其實我很高興，你能遇到別人。你自歸家我自歸，說著如何過。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很好，這是最好的結果。」

　　「原來你黎清安，也會有受人威脅的一天。」

　　顏羽箏苦笑，他再一次打破了一層她對他的濾鏡。

　　曾經那個桀驁不馴，一身傲骨的男人，彷彿真的隻是自己的幻想。

　　「沒辦法，我還想繼續在顧氏集團工作。所以顏悅，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

　　黎清安無奈地向她懇求。

　　這時，咖啡店的門又開了。

　　一個穿著淺色上衣，寬鬆褲子，紮著馬尾小家碧玉的女人走進來。

　　她是李副總監的女兒。

　　撞見他們約會見過一面，他們訂婚又見過一面。

　　這是第三次見面了，她好像比以前更加溫婉。

　　不過，顏羽箏的目光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懷孕了！

　　「你怎麼進來了？」

　　黎清安站起來轉過身，語氣溫柔地對她詢問。

　　人也往前走了幾步迎上她，攙扶住她的手臂。

　　「好像快下雨了，我進來看看你們有沒有談完。」

　　李小姐聲音柔柔地回答。

　　她看向顏羽箏露出微笑，跟顏羽箏打招呼：「顏小姐，又見面了。」

　　無論是哪一次見面，她都是這樣溫柔。

　　哪怕第一次顏羽箏失態，她也沒有表現出激烈的情緒，讓顏羽箏事後想起來，都後悔對她太兇。

　　「李小姐，抱歉，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顏羽箏向她道歉。

　　她們是情敵，但也不是。

　　顏羽箏心裡很清楚，不是李小姐的錯，這是她和黎清安之間的問題。

　　兩個相愛的人在戀愛期間，如果還能喜歡別人，那就是不夠愛。

　　黎清安不夠愛她，跟旁人沒有關係。

　　「顏小姐，這是我們的喜帖，還希望你能大駕光臨。」

　　李小姐從包裡拿出一張喜帖，遞給顏羽箏。

　　顏羽箏沒動，她知道自己應該伸手接住，可是手臂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擡不起來。

　　黎清安從她手裡接過去，放在桌子上。

　　隨後，又低聲溫柔地對她說：「我們走吧！」

　　「好。」

　　李小姐點頭，走的時候還對顏羽箏笑了笑。

　　隻是單純友好的笑容，沒有得意，沒有炫耀，更不是嘲笑。

　　可是，這讓顏羽箏更加難過。

　　甚至有些明白，黎清安為什麼放棄她，選擇這個女人。

　　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他一定很舒服，一定可以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我來開車吧！」

　　黎清安一直攙扶著李小姐的手臂，那麼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

　　不過等來到停車的地方，確定咖啡廳裡看不到他們，李小姐就馬上推開黎清安的手，提議自己開車。

　　「沒關係，還是我來吧！」

　　黎清安語氣艱澀。

　　他整個人像卸力一般，臉色變得慘白，眼神裡也是一片慘淡。

　　李小姐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下山的路不好開，需要集中精力，現在這個時候，我比你更合適。」

　　他這個樣子，她哪放心讓他開車。

　　萬一出了事，她可是一屍兩命。

　　黎清安知道她的顧慮，不再爭執，打開後面的車門坐進去。

　　李小姐啟動車子，從鏡子裡看到，黎清安已經開始默默流淚了。

　　他應該是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悲痛讓他無法控制，眼淚如同麵線一樣不斷往外繁殖。

　　手背用力地捂著嘴巴，可是破碎的聲音依舊擋不住地往外溢出。

　　李小姐默默地打開音樂，放了一首應景的悲傷歌曲。

　　外面開始下雨了，「噼裡啪啦」地拍打在車窗上，倒是更應景了。

　　李小姐又不由得加快車速，想要早點回到酒店。

　　看慣了黎清安遊刃有餘的樣子，他現在傷心欲絕的模樣讓她不習慣，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隻能趕緊送他去酒店，讓他一個人哭個痛快，或許會好一些吧！

　　顏羽箏在黎清安和李小姐走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咖啡廳。

　　她依然坐在那個位置，像石化了一般許久沒有動一下。

　　她其實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原本以為聽他說出原因後，會激動憤怒。

　　可是並沒有，或許是早已經接受，自己是他深思熟慮後放棄的選擇。

　　三年了，再多的感情也消磨殆盡！

　　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憤怒，隻是像鐵絲一般細細密密地纏繞勒緊。

　　不疼，卻窒息！

　　夜，已經很深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

　　店員看她坐在這裡許久不動，忍不住過來關心她。

　　「我沒事，我這就叫車。」

　　顏羽箏回過神，拿出手機叫車。

　　可是這個時間，這麼大的雨，又是這麼偏僻的地方，想要叫到一輛車並不容易。

　　她有些後悔，自己應該開車過來，不然也不會如此被動狼狽。

　　每次都是這樣，黎清安說的沒錯，她總是把這個世界想象得太美好。

　　等到面臨不滿意結果的時候，才後悔後知。

　　「這麼晚了，這麼大的雨，怎麼還有人來？」

　　身材高大的男人，撐著一把傘從雨夜裡走過來。

　　把傘收起來後，推開咖啡店的門。

　　服務員本來正在擦桌子，看到有人進來，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顏羽箏還沒有叫到車，心情煩躁的她擡起頭，也看向門口。

　　結果，就看到譚嘉寒頭髮濕漉漉的，帶著一身雨氣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

　　她震驚不已！

　　這不是江城，這是C市。

　　她記得沒錯，他現在應該在A市，江城在兩個城市的中間。

　　「來接你。」

　　譚嘉寒笑容燦爛，表情得意，彷彿像是雨夜裡突然出現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