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還記得高三有一次我回老家嗎？」

　　白希嵐語氣低落，輕聲詢問。

　　楚仲悠努力想了想，雖然她學習不怎麼樣，不過記憶力還行。

　　說道：「是有過一次，我還讓你給我帶老家的特產。結果你回來後，什麼都沒帶不說，還對我越來越疏遠冷漠。後面我還想，是不是你那次回老家遇到喜歡的女孩了，所以後來才會移情別戀。」

　　「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沒有移情別戀。我喜歡的人，始終都是你，以前是，現在也是，以後也是。」

　　白希嵐語氣堅定地表示。

　　「別。」

　　楚仲悠馬上叫停他：「你以前可以是，現在不能是，以後更不能是。我已經放下你了，所以你別喜歡我。」

　　「悠悠，你恨我？」

　　「我說不恨，你信嗎？這兩者之間沒關係，你別扯遠了，趕緊說說那次發生了什麼事。」

　　「我爸……坐牢了。」

　　白希嵐沉默片刻，低啞著聲音說。

　　楚仲悠驚訝：「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

　　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能夠守口如瓶，當時她好歹也是他女朋友。

　　這人，太擰巴了。

　　「你讓我怎麼說？」

　　白希嵐苦澀道：「你們家是什麼情況，你父母又是什麼情況？可是我爸卻因為貪污受賄坐牢了。你知道這代表什麼？代表我這一輩子都會承擔著他的污點生活，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三代不能考公，無法從政。那樣的我，怎麼配和你在一起？」

　　「你當時那麼小，就考慮這些了？」

　　楚仲悠很驚訝，他想的也未免太多了。

　　就算是現在，她也沒有考慮過這麼複雜的未來。

　　當時他才多大，剛剛成年，就考慮這麼多。

　　果然，聰明人的腦子和她這樣的人，就是不一樣。

　　「不是我考慮，是很多人都會這樣提醒我。悠悠，我當時真的很痛苦，但是我沒有辦法。那是我爸，跟我有著血脈關係，可是我又無法控制他的行為，但是他的行為我卻要買單。你知道那種無力的痛苦嗎？我不想你家裡人知道後為難你，所以我隻能放手。」

　　「你還為我著想，你可真偉大。那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作為當事人，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想的？沒有吧！你根本沒有考慮我的感受，不關心我的想法。你對你父親的行為無能力為，所以，你就用你的方法隨意決定我的決定，讓我對你的行為無能為力。白希嵐，你這樣的方式，跟你父親有什麼區別？」

　　「我是為你好……」

　　「是，你是為我好，但也隻是你以為的好，你不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就一廂情願地做了決定，自認為為我好。另外，既然你覺得是為我好，為什麼不把這件事藏一輩子？一輩子不說出來？現在說出來，是想讓我內疚嗎？」

　　沈宗年發生那樣的事情，都沒有找她質問，沒有找她說清楚。

　　她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那件事。

　　如果真是為她好，就不會告訴她了。

　　「對不起，悠悠，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難受。我隻是……沈宗年他也犯過錯誤，他都可以，所以我……這些年我很努力，從京大畢業後，我一直很努力地往上爬。希望有一天可以有資格站在你身邊，現在的我已經和當年不一樣了，我是這個領域權威的工程師。即便不能從政，也不會辱沒你。」

　　「呵。」

　　楚仲悠氣笑了。

　　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悠悠，你說句話。」

　　白希嵐一直等不到她的回答，語氣卑微地懇求。

　　楚仲悠凝視著他問：「你讓我說什麼？白希嵐，你是想讓我聽了你這些解釋，痛哭流涕。然後和你重歸於好，重新在一起？你當我楚仲悠是什麼？沒有想法沒有腦子的提線木偶？你想放棄就放棄，你想收回就收回？」

　　「我沒有這樣想你，在我心裡，你是最珍貴的存在。」

　　「不，我不是最珍貴的，最珍貴的是你自己。你所謂的自尊心，讓你當時沒辦法和我繼續在一起。你現在的自尊心，讓你沒辦法接受，我和沈宗年在一起。你在乎的，從來都隻是你自己，沒有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

　　「就是這樣，白希嵐，你擰巴也好，自尊心強也罷。這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沒有關係。我即便曾經喜歡過你，也不想承擔你擰巴的情緒。當初你不跟我分手，我不會主動跟你分。但是既然分手了，我也不可能再回頭。」

　　「如果是沈宗年，你也一樣嗎？」

　　白希嵐被這幾句話傷得心臟撕裂般疼痛，一時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你怎麼能跟他比？」

　　楚仲悠先是驚訝，隨後又說：「你當年就是為我補過課，還沒把成績補上去。他可是為了我……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懂。不過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他要跟我分手，過後再找個理由跟我說他的無可奈何，想要跟我複合，我一樣會拒絕他，沒有例外。我這樣說，你心裡是不是好受些？」

　　「悠悠，真的沒有可能了嗎？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沒有，所以你別擰巴了。你看你現在要社會地位有社會地位，要錢也有錢，人嘛還是跟以前一樣引人注目。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比跟我複合更劃算。白希嵐，就算我不會回頭，但我也希望我曾經喜歡過的人，能生活得幸福，尤其是你。」

　　「悠悠，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你對我還有感情。」

　　「那我收回剛才說的話，你也把它忘記。」

　　楚仲悠生怕他誤會，連忙聲明。

　　白希嵐苦笑。

　　她收回的速度這麼快，看來是真的很怕他誤會。

　　可是……

　　「我放不下你怎麼辦？你說得對，我現在什麼都有，也有很多女孩追求我。可是我沒辦法接受，我就是放不下你。」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但是，以後不要再影響我。」

　　楚仲悠很果斷地說。

　　說完後起身，離開這裡。

　　白希嵐眼神憂傷地看著她離開，又一次隻能望著她的背影。

　　心撕裂般疼痛。

　　可是他沒有辦法，當年是他親手把他的女孩弄丟，現在痛苦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