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謹手術結束後，沒多久就醒了。

　　他現在雙腿暫時不能動，不過手術很成功。

　　醒來後第一句話。

　　「小清呢，有沒有找到他？」

　　顧明玉沉默。

　　顧慎謹看到小叔的表情，就猜到結果。

　　眼神瞬間黯然，用力握緊拳頭，好一會低啞著聲音說：「我去找他。」

　　「你現在已經回國了。」

　　顧明玉提醒他。

　　「我知道。」

　　醒來後看到病房裡的結構，他就知道現在是在江城的聖仁醫院。

　　「你腿都不能動，怎麼去找他？爬過去嗎？」

　　顧明玉雖然說話難聽，但句句是實話。

　　「對不起。」

　　顧慎謹垂著眼眸，語氣沉痛地道歉。

　　他把弟弟帶出去，卻被他弄丟了。

　　對於從小到大責任心極強的他來說，這是沒辦法接受的打擊。

　　「對我來說，你能平安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又沒怪你。我安排人在那邊繼續尋找，能找到當然好，找不到……也是他的命，你好好養傷，不要想那麼多。大哥在外面，不要讓他擔心。」

　　顧明玉低沉著聲音安慰他。

　　說完後轉身離開，不能讓他看到他眼角的濕潤。

　　雖然顧明玉不怪他，可是顧慎謹卻怪自己。

　　顧明玉出去後，顧明琛才進來。

　　看著備受打擊的兒子，他也很心痛。

　　這種感覺他感同身受。

　　可是就因為感同身受，才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因為很清楚，無論怎麼安慰，都無法讓填平他愧疚的心。

　　「你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要讓她知道嗎？」

　　這次，顧明琛沒有獨斷專行，而是詢問他的意見。

　　顧慎謹低沉著聲音回答：「不要告訴我媽，她會擔心。」

　　顧慎清是她一手帶大，視如己出。如果知道失蹤了，一定會很難過。

　　「你既然知道她會擔心，就好好養傷，不要想那麼多。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你雖然已經長大成人，但也沒有那麼強大，有些事情的發生不是你能控制的，不必太苛責自己。」

　　「我知道。」

　　道理都懂。

　　可是真正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寧寧想進來看你。」

　　顧明琛說。

　　聽到周憶寧的名字，顧慎謹表情微變。

　　很快，他說道：「不了，不要讓她進來。」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你覺得，我能阻止嗎？現在阻止，隻會讓她更擔心。」

　　顧明琛提醒。

　　顧慎謹狠狠蹙眉。

　　顧明琛勸他：「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不能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好，讓她……進來吧！」

　　顧慎謹終於鬆口。

　　顧明琛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走出去後，看著雙目期待看著他的周憶寧。

　　說道：「他讓你進去。」

　　「謝謝爸爸。」

　　周憶寧高興地道謝。

　　她趕緊走進去。

　　進去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顧慎謹，眼睛一下子紅了。

　　不過她極力剋制自己，不想在他面前哭。

　　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走到他的床邊坐下，趴在他的兇口上說。

　　「我有乖乖在家等你回來，你也說話算數。」

　　「寧寧，我把……小清弄丟了。」

　　顧慎謹聲音輕顫，悲痛地閉上眼睛。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一定會把小清找回來的。」

　　周憶寧安慰他。

　　不過她不知道，她的安慰沒有用。

　　顧慎謹這樣的人，內心強大，能力卓越。

　　可是越是這樣厲害的人，一旦遭受打擊就更不容易走出來。

　　連續一周緊鑼密鼓地尋找，還是沒有找到顧慎清的下落。

　　對方也沒有跟顧家聯繫。

　　最壞的結果，就是顧慎清已經不在了。

　　所以，對方不跟他們聯繫，他們也找不到顧慎清的下落。

　　這個結果，幾乎被認定。

　　顧明玉不能再隱瞞桑榆晚，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顧明玉，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瞞著我？」

　　桑榆晚第一次對顧明玉真正生氣，眼神失望地看著他。

　　她沒有大吼大叫。

　　真正的失望不是吵鬧，而是出奇的冷靜。

　　「晚晚，對不起。」

　　顧明玉向她道歉。

　　短短幾天時間，他也憔悴很多。

　　可是再多的痛苦煎熬，都不如她看向他失望的眼神。

　　桑榆晚閉了閉眼睛，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原因是什麼？跟你有關對不對？」

　　她語氣沉痛地詢問。

　　顧明玉不說話。

　　根據線索，的確跟他有關係。

　　對方知道顧慎謹和顧慎清是他的侄子和兒子，所以想要綁架他們威脅他，逼他交出研究成果。

　　其實，就算對方跟他們聯繫，所提的要求也不可能被答應。

　　但那樣至少能證明，他的兒子還活著。

　　「我們……離婚吧！為了小霽和恬恬，我們……還是分開吧！」

　　桑榆晚用力地咬了咬唇，考慮了許久，才艱澀地說出這個決定。

　　「我不同意。」

　　顧明玉冷靜地說：「即便我們分開，你是我摯愛，他們是我孩子的事實也不可能改變。我不同意因為這個原因，就要離婚。」

　　「我可以帶他們離開，改名換姓重新生活。小清下落不明，我不能再失去他們任何一個人。」

　　桑榆晚終於綳不住地哭泣出聲。

　　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心中的悲痛。

　　顧明玉上前用力地抱緊她，語氣沉痛地向她保證。

　　「我一定會找回小清，給你一個交代。」

　　桑榆晚哭了很久。

　　即便如此傷心，但是她也沒有責怪顧慎謹。

　　所有人都知道，顧慎謹當時已經儘力了。

　　異國他鄉，對方人多勢眾。

　　他能在那種情況下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沒有人責怪他，可是他自責。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這種自責的也越來越強烈。

　　雖然行動不便，雙腿還不能走路。

　　可是每天工作，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的，不給自己留一點空閑的時間。

　　甚至，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會被擠壓。

　　一開始大家覺得，他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所以才會有應急反應，可以理解。

　　但是很快，李琦就發現不對勁。

　　「他這樣子不行，除了工作不說多餘的廢話，把自己當機器人一樣使用。好人都能折騰出問題，更何況他還是個病人。我以前接觸過這類病例，最後的結果是過勞死。所以，必須讓他對別的事情產生興趣，不能完全沉浸在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