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讓車夫把馬車趕出殘影，身體顛得快散架，也沒追上唐清晨。

　　進了縣城，他直奔一處別院。

　　推開門就大聲嚷嚷，「謝大壯，謝大壯。」

　　「在哪兒呢？」

　　有下人見他又氣又急的模樣，趕緊上前，躬身道：「小公子，世子爺在書房。」

　　少年腳步立即調轉，跑去書房。

　　「嘭！」

　　他用力推開書房的門，氣急敗壞地看向坐在椅子上拿著書的人。

　　「謝大壯，我剛剛喊那麼大聲，你幹嘛裝聽不見？」

　　被稱為謝大壯的人，眼皮都沒擡一下。

　　「宋瑾叡，有事說事。」

　　意思很明確，沒事就滾。

　　宋瑾叡重重一哼，雙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撐著身體瞪著他質問。

　　「謝大壯，你不是說風影是你的獨門輕功，不外傳嗎？」

　　「為什麼我今天碰到個小丫頭會風影？」

　　「你什麼時候教人家的？」

　　「不可能。」淡然看書的人眼神頓了下，當即反駁。

　　宋瑾叡氣得咬牙切齒，瞪著看書的人，眼睛似要噴火。

　　「我親眼所見，不會出錯。」

　　此時，一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端著一杯茶進來。

　　「小公子，請喝茶。」

　　宋瑾叡理都沒理，自顧自盯著拿書的人，「謝大壯，你給我解釋清楚。」

　　丫鬟什麼都不敢說，放下茶盞躬身退了出去。

　　真不明白小公子為什麼喜歡喊世子爺謝大壯。

　　世子爺明明叫謝昭言啊！

　　謝昭言掀了掀眼皮，「你要我解釋什麼？」

　　宋瑾叡的眼睛越瞪越大，「當然是解釋你為什麼寧肯教一個小丫頭，也不肯教我。」

　　「我可是你親親表弟。」

　　「纏著你，求著你那麼多年你都不教，教一個不認識的小丫頭？」

　　「你說，你是不是因為人家小丫頭長得好看，動了歪心思才教的？」

　　謝昭言盯著他淡淡道：「我沒教過什麼小丫頭，也沒見過你說的小丫頭，更不會對一個小丫頭動歪心思。」

　　「至於為什麼不教你，你心裡有數。」

　　宋瑾叡臉色一頓，眼神閃閃躲躲。

　　「我...反正，你就是小氣，纏了你那麼久都不肯教。」

　　「你肯定因為我是男人，就嫌棄我！」

　　謝昭言握著書的手抖了抖，「宋瑾叡，不要胡攪蠻纏。」

　　宋瑾叡重重一哼，收回手，找了張椅子坐下。

　　「會不會是你身邊的雙全跟和尚教的？」

　　謝昭言放下書，沒有回答他的話。

　　反而看著他問道：「你覺得那個小丫頭的風影在什麼程度？」

　　「第二重應該也在練了吧？」宋瑾叡想了想說。

　　他是不會風影，可他會看。

　　謝昭言每練會一重都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想記不住都難。

　　謝昭言將書放到桌子上，「練到第二重，一般人最少得要兩三年，那時候我們都在京城。」

　　宋瑾叡默了默，「也對哈！」

　　「但是，有沒有可能，小丫頭那時候也在京城？」

　　謝昭言輕飄飄地看向他，「你覺得小丫頭眼熟嗎？」

　　宋瑾叡想了想，搖頭。

　　「不眼熟。」

　　「可，那個小丫頭用的確實是風影。」

　　宋瑾叡茫然地擰起眉。

　　「我眼饞你的風影這麼多年，不可能看錯。」

　　謝昭言當然知道宋瑾叡不會看錯，所以也覺得萬分奇怪。

　　「你在什麼地方遇到的小丫頭？」

　　「進城的路上。」

　　謝昭言神色頓了頓，「也就是說，那個小丫頭在城裡？」

　　宋瑾叡點點頭，「嗯。」

　　謝昭言站起身，「走吧，出去轉轉。」

　　「另外，安排人把樣貌畫下來，派人去找。」

　　宋瑾叡訝異地看著他，「論畫人像，這裡能有人比你厲害？」

　　謝昭言眉目一冷，眼底透出些許厭惡，「不想動筆。」

　　宋瑾叡無語，真是任性。

　　「我去找人畫下來再說。」

　　他們想找的小丫頭，此時正站在天成縣最大的藥鋪，濟仁堂門外。

　　濟仁堂不僅是天成縣最大的一家，也是口碑最好的一家。

　　唐清晨緊了緊手中的背帶繩，擡腳往濟仁堂裡面走。

　　「小姑娘，看病還是抓藥？」

　　剛進門，就有人招呼她。

　　唐清晨揚起笑臉，「我是來賣葯的。」

　　葯童驚訝了下，但依舊詢問道：「你要賣什麼葯？」

　　「有些葯我們這裡是不收的。」

　　唐清晨笑了笑，「麥冬。」

　　葯童更驚訝了，「我們收。」

　　「跟我來吧。」

　　「掌櫃的，這位小姑娘想賣麥冬。」

　　櫃檯後面正在撥算盤的掌櫃擡起頭，訝異道：「拿來我看看。」

　　「這裡，掌櫃的請看。」唐清晨放下背簍，將麥冬拿出來放到櫃檯上。

　　掌櫃笑看她一眼，「小姑娘自己採的？」

　　唐清晨笑容甜甜地點頭，「運氣好遇上的。」

　　掌櫃沒說什麼，打開袋子，一股濃郁的氣味撲鼻而來。

　　「咦，品質不錯啊！」

　　「氣味甘香，個頭大而勻稱。」

　　「小姑娘運氣確實挺好，麥冬在北方可不多。」

　　唐清晨臉上掛著笑容，不語。

　　掌櫃笑笑，「一兩銀子一斤，小姑娘若是覺得可以就稱重。」

　　唐清晨點頭，「我相信濟仁堂的招牌，就依掌櫃所言。」

　　果然，還是縣城給得起價。

　　鎮上給的價少了將近一半，太黑了。

　　「哈哈哈。」掌櫃大笑起來，「放心，濟仁堂遍布天下，不會坑你這麼個小姑娘的。」

　　唐清晨靦腆地笑笑。

　　掌櫃親自稱了重，「差一點到三斤半。」

　　稱完，他看向唐清晨，笑道：「小姑娘，我直接給你算三斤半，以後再採到這種品質好的葯，記得來我們濟仁堂。」

　　唐清晨笑著點頭，「一定。」

　　一般的麥冬，一株的收成在一兩左右。

　　經過她手的麥冬，一株的收成在三兩左右。

　　這一次，她隻種了十株，算是小試一下。

　　現在看來，還不錯。

　　「來，三兩五錢，你收好。」掌櫃將銀子遞給唐清晨。

　　唐清晨伸手接過來，臉上的笑容不斷，「謝謝掌櫃。」

　　「下次採到葯，我再來。」

　　「好好好。」掌櫃笑眯眯點頭。

　　唐清晨擡腳跨出濟仁堂，緩步在縣城逛起來。

　　這是她第三次來天成縣。

　　頭兩次，都有爹娘帶著。

　　現在，隻有她一人了。

　　唐清晨傷感地垂了垂眸。

　　餘光暼了眼身後跟著的人，拐彎朝無人的小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