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趙琰因為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彈飛出去,而重重撞在祭壇邊緣的岩石上。
他的兇腔一陣翻湧,喉頭湧上腥甜。
他來不及觀察受傷情況,著急地掙紮著撐起身子,視線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黑色漩渦。
此時,蘇媚的身影被漩渦裹挾,眼看就要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可就在這一剎,一道柔和卻霸道的金色光暈突然從蘇媚體內迸發。
那光暈沒有絲毫戾氣,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硬生生將漩渦的吸力逼退。
黑色霧氣如同潮水般倒流,殘魂的嘶吼聲戛然而止,整個山頂的魔氣都在這道金光下瑟瑟發抖。
「那是……神魂護佑?」
葉晨欣指尖泛著金光,凝神感應片刻,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
「這股氣息純凈無匹,比我見過的任何凈化之力都要強大,應該是早就潛藏在蘇媚體內的。」
趙琰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燃起一絲希望。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神魂的力量,足以護住蘇媚周全。
可下一秒,金色光暈包裹著蘇媚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破漩渦的束縛,朝著山外疾馳而去。
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連一絲痕迹都沒留下。
「蘇媚!」
趙琰嘶吼著想要追上去,卻被獨眼黑衣人死死纏住。
「想走?先把命留下!」
獨眼黑衣人長刀劈來,刀身裹挾著濃郁的魔氣,直指趙琰後心。
將臣縱身躍起,寬背斧狠狠劈在長刀上,火花四濺。
「你的對手是我!」
他沉喝一聲,斧風淩厲,逼得獨眼黑衣人連連後退。
裴秀趁機喊道:「大家速戰速決!蘇媚有神魂護佑暫時安全,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她,而且不能讓這些黑衣人去通風報信!」
蘇海燕的藤蔓突然暴漲,纏住了兩個黑衣人的手腕,軒轅坤手持雙刃劍,順勢刺穿了他們的肩胛骨。
葉晨欣指尖金光連閃,凈化之力不斷削弱著周圍的魔氣,讓黑衣人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趙琰轉身加入戰局,鎮脈珠的綠光化作利刃,狠狠劈向獨眼黑衣人。
獨眼黑衣人見狀不妙,虛晃一招,轉身朝著祭壇後方的密道跑去。
「龍帝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聚魂陣很快就會覆蓋整個區域!」
「別讓他跑了!」
張雪想去追,卻被裴秀攔住。
「不用追了!」
裴秀看著密道入口閉合的痕迹:「他跑不掉的,密道盡頭是我們之前標記過的吸魂石區,凈化之力會困住他。」
眾人收拾好傷勢,朝著山外走去。
霧氣已經消散大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趙琰一路沉默,手裡緊緊攥著蘇媚留下的那塊刻著「媚」字的碎石,指尖都泛白了。
「趙琰,你別太擔心。」
蘇海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擔憂:「蘇媚有神魂護佑,而且她對靈魄碎片的感應很強,說不定她自己能找到更多線索。」
趙琰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我知道,可她失憶了。」
「她……甚至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他垂下眼簾,眼底是掩不住的痛苦:「我甚至沒能告訴她,我很想她!」
葉晨欣輕聲道:「蘇媚體內的神魂很不簡單,或許正是因為這道神魂,龍帝才如此執著於她的靈魄碎片。」
「而且那道神魂似乎在保護她的同時,也在引導她尋找靈魄碎片,我們順著黑礦石的線索找,總能再次遇到她。」
眾人一路前行,走了約莫兩天,終於抵達了附近的青楓鎮。
這是個典型的城鄉結合部,街道兩旁既有老舊的磚房,也有新開的便利店和奶茶店。
來往的行人大多穿著休閑裝,手裡拿著手機,偶爾能聽到外賣小哥的電動車鳴笛聲,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和汽車尾氣,充滿了現代都市的煙火氣。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
裴秀指著街角一家名為「誠信旅館」的小店:「鎮上人多,說不定有人見過蘇媚,或者知道黑衣人運輸黑礦石的線索。」
旅館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正在前台刷手機。
看到他們進來,擡頭笑了笑:「幾位住店?有雙人間和三人間,都是一百二一晚。」
「開三間雙人間!」
裴秀用剛辦理的手機付了錢,繼續道:「老闆,問你個事,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素色衣服的年輕姑娘,或者戴口罩的黑衣人?」
老闆想了想,搖了搖頭:「穿素色衣服的姑娘沒印象,戴口罩的黑衣人倒是見過幾個。」
「大概一周前,有三四個人騎著摩托車來鎮上,停在村口的加油站,看著挺兇的,後來往東邊去了。」
「東邊是什麼地方?」
趙琰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東邊是黑石碼頭,還有一片廢棄的工廠區!」
老闆補充道:「那片地方挺偏的,平時沒什麼人去,隻有拉貨的貨車會經過。」
眾人安頓好後,裴秀提議分工:「我和蘇海燕去鎮上打聽消息,重點問黑石碼頭和廢棄工廠區的情況!」
「小坤子,你帶著小葉子還有張雪,去探查鎮上有沒有魔氣殘留,尤其是靠近東邊的區域!」
「至於趙琰你……」
他看了看趙琰失魂落魄的樣子,欲言又止:「你先好好休息,調整一下狀態。」
趙琰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旅館。
蘇海燕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心裡不好受,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趙琰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家名為「老楊酒館」的小店前。
酒館不大,門口掛著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雪花啤酒買二送一」的海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闆,來一瓶白酒,要烈的!」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聲音有些飄忽。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聞言應了一聲,從櫃檯裡拿出一瓶二鍋頭和一個玻璃杯,放在他面前。
「小夥子,心情不好?少喝點,傷身。」
趙琰沒有回應,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卻讓他暫時忘記了心中的痛楚。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腦海裡全是蘇媚的身影。
她笑起來時眼角的梨渦,她生氣時撅嘴的模樣,她在婚禮上穿著嫁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的樣子……
這些回憶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刺著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