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到底年歲不大，沒有想得那麼多。隻要是老爸老媽不讓幹的事，他都不會輕易去幹，怕惹他們傷心。

　　買衣服不一樣，不是什麼壞事，不會讓他們傷心。是姐姐姐夫要給他買，不是他非得買。

　　這麼一想，心裡輕松了不少。

　　三人到家，顧永壯和顧爺爺吃完飯去菜地了，蘇清瑤在家裡等着他們。

　　看見女兒女婿回來，讓他們去洗臉，并且告訴他們：“飯在鍋裡，我要去幫你爸整理菜，下午送去棒冰廠食堂。清清！你給長青買衣服，我給你一百塊錢，中午三人在外頭吃點好的。”

　　蘇清瑤手裡有錢了，也不舍得女兒受苦，掏出一百塊放在桌上。

　　顧清清沒拿，讓她收起來：“我有錢，不用家裡的。長青的衣服我買。

　　媽！你忙你得去，我們吃完早飯就走了。自行車騎走兩輛，留一輛給爸行不？”

　　“可以，今天要的菜不是很多，一輛自行車也能拖完。”

　　蘇清瑤說着話走了，一百塊錢還放在桌上。顧清清把錢拿起來，進了爸媽住的房間，拉開抽屜，放在針頭線腦的雜物底下。

　　江靖遠已經打了熱水來洗臉，顧長青去自己屋裡換上比較幹淨的衣服，鞋子也換了，一會兒要去買鞋子，總不能穿着打了補丁的布鞋去。

　　還有破洞的襪子也給換了，不能脫下鞋子就露出腳趾頭，太難看了。

　　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門，坐在飯桌旁等着。

　　顧清清和江靖遠吃飯很快，完了江靖遠牽出自行車，載着顧清清往市裡去，顧長青騎車跟在後頭。

　　村裡許多人見了都跟她打招呼，個個表情驚奇。村口的池塘果然修繕得不錯，大家來洗衣服再不用帶搓衣闆。

　　已經用水泥圍着池塘澆築了一圈一圈的台階，大家隻要蹲在台階上就可以洗。

　　顧家祖祠修繕得怎麼樣顧清清沒去關注，爺爺辦事肯定有章法，錢給他安排就好。

　　“喲！清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是要去市裡？”

　　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顧清清笑着回答：“帶長青去市裡買衣服。”

　　“昨晚上回來的，我聽見了他們在永昭家說話的聲音。”

　　“永昭家？難怪我昨晚上聞到了燒紙錢的煙味兒，永昭的病難道也是遇上了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個不好說，我就聽見顧爺爺和清清在他們家裡說話，說了什麼不知道。”

　　“一定是顧爺爺讓清清去的，咱們顧家村有顧爺爺在，仿佛有了主心骨。遇上啥事，找他拿主意準沒錯。”

　　一旁洗衣服的顧小煙，默默地聽着大家閑聊，心裡五味雜陳。

　　她敢确定，朱大海廢了，一點用都沒有。本來孩子不會這麼早出生，就因為這事，她找他撕吧，動了胎氣，孩子提早出生。

　　生的是個兒子，朱家人都高興壞了，她卻覺得自己掉進了黑暗的深淵。

　　好好的男人說廢就廢，往後漫漫數十年，她要怎麼過？就這麼給朱大海守活寡？

　　她不甘心。

　　為什麼顧清清運氣那麼好？她一跟朱大海分開，男人就不行了。

　　她費勁兒巴拉搶過來，搶了個廢物，搶了個寂寞，搶了個笑話。

　　偏偏她張口碰壁，不能找誰訴苦，也不能說，都是她自找的。

　　洗着孩子的尿布，顧小煙越想越氣，朱家如今對她是越來越好，越來越寵，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幹就不幹，再沒人敢說她一句半句。

　　越是這樣，越證明朱大海的廢。

　　一個男人，那地方不行就算了，還整天遊手好閑，田地裡的活不想幹，外頭的活找不着。

　　整天要麼在家躺屍，逗兒子，要麼出去跟狐朋狗友喝酒鬼混。

　　自從嫁給他，就沒見他幹成一件正事。她弟弟都在棒冰廠當了小領導，一個月拿一百塊錢工資。

　　一年下來就一千多塊，加上他老爸的，父子倆一年掙兩千來塊。

　　朱大海呢？兩百塊都掙不着。

　　如今公婆年輕，還能幫襯着，一旦幹不動了，這個家要靠誰來撐？到時候是不是還得她掙錢養他們？

　　不，她不幹，她要想辦法出去掙錢，離開朱大海。

　　很慶幸他們沒有領結婚證，哪怕生了兒子，她要走還是一樣能抽身。

　　隻是離開了她能去哪兒？

　　厚着臉皮求顧清清帶她去京都？她會帶自己去嗎？

　　萬一她求了，她不帶怎麼辦？那豈不成了笑話？要不還是先去市裡找份事情做吧！

　　兒子就丢給朱大海好了，反正那是他們朱家唯一的孫子，就算她這個當媽的走了，他們也不會虐待他。

　　眼看要過年了，她也懶得去鬧騰，過了年再說。

　　心裡有了主意，顧小煙更是氣憤，本來以為嫁進朱家就會幸福，沒想到是災難的開始。

　　洗完自己的衣服和尿布，端着小木盆回到家，朱大海正抱着兒子逗。

　　晾好衣服，顧小煙一句話都沒有，一把搶過兒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腳邊的小木盆踹飛，以示她心底的惱怒。

　　“你神經病啊！好好的發什麼瘋？”

　　朱大海一直忍耐顧小煙，憋了一肚子氣無處宣洩。剛才抱着兒子遠遠地看見顧清清和江靖遠共騎一輛車去市裡。

　　頓時心裡酸成了檸檬，如果他娶的是顧清清，就算他那地方不行，相信也不會給他甩臉色看。

　　他真的是自作自受，娶了個顧小煙，脾氣大得很，那方面的需求也大，滿足不了就摔盤砸碗，不給他好臉色。

　　外帶着連他父母都得看她顧小煙的臉色吃飯，這算什麼？

　　好吃好喝地供了這麼久還不夠？還想怎麼樣？

　　“你管我，我就神經病怎麼了？”

　　顧小煙抱着才兩個月不到的兒子，面目猙獰地大吼，将懷裡的兒子吓得哇哇大哭。

　　朱大海的媽炮彈似的沖過來，将孩子抱走了，也不管他們兩個吵不吵架。

　　兒子那地方不行了，以後孫子就是朱家的獨苗苗，可得仔細寶貝着。

　　顧小煙望着婆婆的背影，回頭惡狠狠地盯着朱大海，破口大罵。

　　“沒用的東西，嫁給你倒了我八輩子血黴，早知道你會成為太監，我還不如嫁給王大慶，至少他能讓我舒坦。”

　　“你......！”

　　痛點被戳，朱大海走過來，擡起手狠狠地對着顧小煙一個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