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南還在看畫，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幅畫上，皺着眉頭，聚精會神，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決定的大事，苦惱糾結。

　　字畫沒人懂，能不能辨别真僞，要靠他自己的火眼金睛。

　　劉清泉的興趣完全被女兒淘來的瓷器吸引：“五百塊的梅瓶價格高了，搭上這一摞碗還差不多。這個方口的瓶子很有特色，這種器型很少見，值得珍藏，價格也便宜。

　　總的來說晚上都戰績不錯，再接再厲，看看能不能找出幾件好玩意來。

　　東西放在爸爸這裡，你們再去逛逛，有好的青銅器就來喊我。不出意外，我晚上就陪着你嶽南叔叔擱這兒站樁了。”

　　江靖遠和顧清清相視一笑，都覺得劉清泉培養女兒的方式很特别。

　　給錢讓她敗家。

　　也不怕她買到的都是垃圾。

　　眼界這種東西真不可同日而語，劉清泉是個有眼界的人，隻要能增長女兒的見識，敗家都願意。

　　江靖遠覺得自己以後也要做個像他這樣的父親，隻要孩子樂意學，他怎麼着都贊成。

　　這次三人輕裝簡行，手裡什麼都沒拿，再一次巡街。

　　顧清清和江靖遠跟在劉夢遙身邊看熱鬧，他們實在不懂這些，就會看物件是好的還是壞的。

　　劉夢遙伸長脖子四處看，沒看到一件中意的東西，走着走着又來到了買梅瓶送一摞碗的攤位。

　　攤主看見他們，眼睛發光，沒想到這就幾個冤大頭又來了。

　　梅瓶還是那幾個梅瓶，放碗的地方這次放着的是一摞盤子，跟之前的碗一樣的花樣。

　　盤子上邊還躺着十二個酒杯。

　　劉夢遙拿起來看了看，跟顧清清讨論：“這盤子和酒杯買回去，過年就能裝盤上桌，瞧着白底紅花，還挺喜慶。”

　　攤主聽了，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好幾下。

　　這些瓷器來頭不小，小姑娘根本沒見識，好在他收了不少，賣了就賣了，過後能不能漲，全看命。

　　顧清清拿起一個盤子，左看右看，問攤主：“老闆！這盤子怎麼賣？”

　　“三十一個。”攤主随意回答。

　　江靖遠拿起來，手都發抖：“一個三十？太貴了吧？”

　　劉夢遙看了眼攤主：“兩塊錢一個，酒杯也一樣價，我們全都要了。要不是你剛才送我們幾個碗，還沒想到要買新的碗盤呢。給不給，痛快些，别耽誤時間。”

　　要是買一個，攤主肯定不賣，可要是十二個盤子外加十二個杯子一起賣，也算是不小的生意了。

　　“每樣再加一塊錢就成交，你爽快我也不磨叽。”攤主讨價還價。

　　江靖遠心中嘀咕，三十變成三塊，老闆黑了心肝。

　　劉夢遙看了一下，沒有二話，将盤子和酒杯都點了點，付過錢，背着打算走。

　　攤主又拿出幾個大湯盆出來，問他們：“我這裡還有大物件要不要？”

　　顧清清和劉夢遙相互看了看，兩人眼底都帶着貪婪的笑意，隻是沒讓攤主看到。

　　“這湯盆大了些，花樣倒是跟我們買的盤子一樣，算是配套。說個實在價，合适就拿走，你還有什麼，都拿出來我瞧瞧。”

　　攤主樂壞了，陸陸續續從帶來的麻袋裡拿出好幾個茶杯，酒壺，酒杯，菜碗，湯勺，都是一個花色的。

　　顧清清眼睛亮了起來，跟着劉夢遙一起蹲下開始檢查東西有沒有損壞。

　　心裡卻在興奮地直呼，媽媽呀！好多的7501瓷，要是都買下，再過個二十年，保證漲得飛起。

　　她這是撿漏了嗎？

　　“這麼多？”瞧着腳邊一堆的瓷器，劉夢遙看的眼睛都直了，“老闆！您這是搬了多少來？”

　　攤主笑了笑：“全都搬來了，你們要就便宜點兒，都出給你們。”

　　“行，我數數多少件，就按照剛才我給你的價，一樣三塊錢。”

　　劉夢遙開始認認真真數了起來，就像是搞批發，攤主這裡的所有7501瓷器都被他們收走了。

　　怕他們拿不了，攤主還好心地給了隻麻袋，一隻裝化肥的尼龍袋，幫他們把東西裝好，放在一旁。

　　劉夢遙的錢不夠，顧清清幫着付了一大部分，三人扛着東西，看得鬼市的人個個搖頭晃腦。

　　感覺他們三個是傻子，逛鬼市還有這麼買東西的，一買幾大袋。

　　妥妥的冤大頭。

　　嶽南的畫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下定決心是買還是不買，主要是吃不準真僞。

　　劉清泉在一旁陪着他，見顧清清，江靖遠，劉夢遙扛着東西回來，快步迎了上去。

　　“這麼多？”幫着女兒放下肩膀上的東西，劉清泉的聲音都帶着顫，“都是同一批的嗎？花色有沒有什麼不同？”

　　顧清清背得少，很輕松地将東西放下，幫着江靖遠把他肩膀上的大麻袋也放了下來，擺在地上一溜兒的袋子。

　　“沒什麼不同，全都是一個花色，物件很齊全，什麼類型的都有。”劉夢遙打開袋子請劉清泉過目。

　　他一樣一樣拿起來看，最後激動得渾身戰栗：“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在關注着這批東西，沒想到真的被我遇上了。

　　你們都别再亂走了，咱們等嶽南叔叔買了畫就回去。”

　　顧清清點點頭：“我也走不動了，好累呀！”

　　江靖遠沒說話，沖劉清泉笑了笑，他沒覺得累，就是感覺買這麼多瓷器有點浪費。

　　這就是些平常吃飯喝水，喝酒的常用瓷器，劉主任激動個什麼勁兒？

　　劉夢遙尋了個地方坐下，小小聲問劉清泉：“嶽南叔叔看中的是什麼畫？連他都瞧不出真僞嗎？爸您覺着是真是假？”

　　“我覺着是真的，他提出了幾個質疑的地方，看上去是有點不對勁。”劉清泉回頭瞧了眼還站在畫跟前的嶽南，“要不你去幫忙掌一眼。”

　　劉夢遙看了看嶽南，随後搖頭：“我還是不要瞎摻和了，他對字畫頗有研究，他都看不透，我又怎麼能看透。”

　　顧清清聽着他們說話，眼睛瞟向嶽南和他關注的畫，她對字畫一竅不通，隻是覺着好看，就多看了兩眼。

　　無意之中見了畫上的字，呆愣了一瞬，不知不覺走了過去。

　　“嶽南老師！這幅畫叫什麼？”

　　“寒江獨釣圖。”嶽南感興趣地問她，“顧醫生也對字畫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