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兩人蹲在邊上，一邊燒元寶一邊聊天，張大妮默默地走到另一側去將剛長得幾株雜草拔掉。

　　這邊眼看祭拜就要結束，宋如意此時灰頭土臉的找過來。

　　「爺~」

　　順著聲扭頭看到這個孫女，宋大成也沒說啥，起身又點了三支香道：「來了也給你爺奶上柱香吧。」

　　宋如意二話沒說照做，拜完又怯生生的站在一側，眼巴巴的視線來回在宋大成和張大妮身上遊移。

　　「你出來，您娘知道麼？」

　　面對張大妮的問話，宋如意猶猶豫豫最終還是選擇老老實實的搖頭，耷拉著腦袋一個字都不敢說。

　　宋大成也沒想到曾經那麼明媚聰明的丫頭，如今幾年沒見就變成這樣，眼神空洞無光好似傀儡。

　　宋大成嘆息著從兜裡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狠狠地抽了兩口，這才開口問道：「當初你爹娘不是說回來走路子，要送你去當兵的麼？怎麼後來沒信兒了？」

　　一聽這話，低著頭的宋如意眼眶裡的淚珠滴溜溜轉，眼看著就要掉落，卻強壓著說出爸媽哄騙她的那些違心話，實則那時就是打定主意要生弟弟，怕她跑了家裡沒人幹活。

　　「聽小叔說當兵苦，我爹娘就---就捨不得我去了。」

　　當不當兵的說實話宋大成也不贊成，他更想不通另一件事：「你那會兒年紀小，不當兵也可惜，可怎麼連書也不讀了？

　　我記得你以前成績還行啊，去年你大哥哥考試，你咋沒跟著一起複習去考考試試啊？

　　我聽你大哥說那一年，咱公社考上好幾個。」

　　宋如意猛地擡起頭，一雙泛紅的葡萄眼盯著宋大成，遲疑又帶著迷茫問道：「爺，讀書真的有用嗎？」

　　「啊？」宋大成被問得一愣，隨即反問：「怎麼問這個？」

　　「我娘說我學習差，又是個丫頭片子，讀再多書除了心野，沒別的用處。

　　村裡其他人家的男孩讀書比我好，砸了那麼多錢也沒考上，最後還是沒出息的在家種地。

　　我爹娘都覺得與其費錢折騰，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家幫著幹活，等過兩年找個老實人嫁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同樣的說辭每天都有人說，宋大成也不是第一次聽，因而也不覺得奇怪，無奈的笑笑。

　　若不是自家孫輩，宋大成也沒閑情跟人掰扯是非對錯，眼下耐著性子緩緩道：「這話倒也不能說全錯，隻能說因人而異，看你怎麼理解。」

　　「並不是說隻要讀了書，就一定能出人頭地考大學，未來怎麼怎麼有用。

　　爺隻是覺得這人不能一點追求都沒有，多讀點書總是好的，不用我多說，你小嬸兒這個活招牌就擺在那兒。」

　　可宋如意不甘的想反駁：「可我小叔也讀幾年書，不照樣在部隊乾的好好地，都當上大軍官了。」

　　看她不服氣的模樣，宋大成笑著搖搖頭：「你一個小丫頭，知道啥叫大軍官不？

　　別聽你爹娘還有村裡那些大嘴巴胡咧咧，都是小農思想沒見識過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