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海眼見弟弟越來越不像話,臉色早已鐵青。
但礙於陸雲在場,要顧忌蕭家面子,隻能猛地一揮手,對著蕭然帶來的打手呵斥道:「還不快滾?」
那幾個打手如蒙大赦,連忙架起仍在罵罵咧咧的蕭然,狼狽地消失在夜幕中。
蕭然不甘心的叫罵聲,還在夜空中回蕩:「你等著……我遲早要你跪地求饒!」
「還有楊婉兒那個賤人,老子遲早要開苞,我看你能護她到幾時!」
「你們這對狗男女,遲早要你們好看!」
蕭海站在原地,面色尷尬地向陸雲行了一禮:「林公子還請原諒,在下告退!」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幾分難堪。月光照在他緊繃的臉上,映出一絲憂慮。
眼見危機解除,陸雲看著楊婉兒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的樣子,轉頭吩咐白揚等人,先去沈家提供的院子休息。
夜色漸深,白揚等人的腳步聲遠去後,四周陷入一種奇特的寂靜。
楊婉兒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悄悄擡眼,目光掠過白揚等人消失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個……他們是什麼人?」她輕聲問道,「你從哪裡找來的幫手啊?」
陸雲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含糊其辭地應道:「嗯……算……算是吧……」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這些鉛丹境五六重的強者,是自己這個鉛丹境一重的屬下吧?
果然,見陸雲閃爍其詞的樣子,楊婉兒的態度驟然轉變:「林默,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她緊緊盯著陸雲的眼睛,「他們都是鉛丹境五六重的強者,怎麼可能幫你一個……鉛丹境一重的……」
「廢物」兩個字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還有,蕭同可是城主的長子,怎麼可能對你那麼客氣?」
陸雲不慌不忙地取出身份銘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我現在可是沈家的管事,很受倚重的那種,我們是合作關係。」
他見楊婉兒臉上的疑慮並未打消,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從容,「有些東西嘛……事關沈府機密,就不便多透露了。」
楊婉兒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那枚銘牌,又仔細端詳著陸雲的表情。
雖然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向來被她輕視的廢物夫君,現在是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問道:
「林默,這大半個月,你都去哪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還以為你遭了毒手呢……」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委屈。
這些日子積壓在心頭的擔憂、恐懼、無助,此刻都化作了連珠炮似的質問:
「你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都提心弔膽的!」
「城外到處都是土匪和魔王,我幾次出城找你,差點都沒活著回來!」
「你倒好,一聲不響就消失了這麼久,還處處防備著我……」
陸雲罕見地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聽著。月光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就這樣任由楊婉兒傾訴著,直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終於,陸雲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輕聲道:「婉兒,我該走了……」
他明天一早就得去輕靈城,完成天劫神殿的任務,不能陪楊婉兒待在這裡。
楊婉兒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剛剛見面,你就要走?外面魔頭橫行,你要去哪?」
「我……沈家主安排了一些事,需要出門走一段時間。」陸雲避開了她的目光,「放心吧,過幾天就回來了。」
楊婉兒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裡滿是失落:「城門已經關了,明天……明天再走吧……」
這句話讓陸雲心中一動,她難道在暗示什麼?
他輕輕靠近兩步,嗅到她發間淡淡的馨香:「婉兒,你身上好香……」
說著,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攬住她的肩。
然而楊婉兒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向後躲開兩步,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林默,雖然你有了一定的出息,但也僅僅是個管事,還不足以……」
陸雲看著她這副剛剛出浴、無比誘人,但又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心頭湧上一股無名火:
「不足以什麼?不足以配上你?」
楊婉兒一時語塞。
不知為何,那個救過她,羞辱她,又對她若即若離的「陸雲」,突然浮現在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矛盾地搖搖頭:「我們……我們以後再說吧……」
楊婉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切地問道:「那個……你見過那個孽障嗎?他有沒有將我的話帶到?」
陸雲突然滿臉困惑:「孽障?」
「就是那個陸……」楊婉兒的話還沒說完,陸雲猛地反應過來。
「陸雲?!」他猛的打斷後,露出一臉苦澀。
原來自己在她心中,隻是個孽障!?而且她居然還懷疑自己騙她?
「哼!」陸雲的脾氣馬上就上來了,不冷不熱的回道:「帶到了,他讓我早點回城,說你在到處找我!」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楊婉兒腦海中炸開。
那個人沒有騙她!?他不僅沒有殺害林默,還真的把話帶到了?
一時間,她怔在原地,眼神飄忽,思緒不知飛向了何處。
陸雲看著她出神的樣子,頓時什麼都明白了。一股酸澀湧上心頭,他冷冷地道:「那我走了,告辭!」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轉身時的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等等!」楊婉兒見陸雲真要走,有些著急了,急忙上前兩步,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
「那個……我……」她張了張口,像是要解釋,但又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最後,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借口,開始訴說自己的煩心事:「林默,我爺爺……爺爺他去世了。」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哽咽:
「現在我是楊家的家主,可是內憂外患不斷。伯父處處與我作對,城主府不停地索要靈草和丹藥,黃家也……」
這些陸雲當然知道,他沒接這個話茬,而是苦笑著打斷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自嘲:
「我林默的妻子果然不一般。當著夫君的面,心裡卻還想著另一個男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楊婉兒腦海中炸開。她不明白這個向來遲鈍的夫君,是如何看穿她心思的。
這些隱秘的念頭,明明隻藏在她心底。除了她自己,不該有第二個人知道。
難道是她不經意間流露了什麼?還是說,這個看似平凡的夫君,其實有著她不知道的敏銳?
陸雲的打擊接踵而至,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
「黃家的危機很好解決。隻要你我圓房,黃家自然不會再為難你!」
話音未落,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楊婉兒攬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