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須殺出去!」
陸雲知道,不能再一直這樣被動的防禦,會被耗死在這裡!
他瞅準一個攻擊間隙,再次朝府門方向猛衝。鳴鴻刀在前方開路,刀芒撕裂一切阻礙,試圖斬出一條通道。
然而,幾乎在他啟動的同時,那些高牆上的護衛動手了。
各種交織成網的靈力光束,瞬間封堵在他逃走的路線上。
這些陣法的威力,或許不及那些光柱。但打出後,馬上變成了各種冰、火、滕曼,起到阻攔和遲滯作用。
移動速度的減慢,讓光柱的攻擊,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劃過。
護體的靈盾,碎裂的速度更快,讓陸雲的身體不斷傳來陣陣刺痛。
陸雲刀光連斬,破開兩道光束攔截,身形強行扭轉,避開一片冰荊棘,但腳步終究被一道滕曼纏住。
就這瞬息的遲滯,後方和側翼的光柱打擊又如期而至,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衝鋒,再次回身閃避,狼狽不堪。
第二次,他嘗試從側翼院牆突破。身形剛剛躍起,牆頭就光芒大盛。
一排密集的靈力弩箭,混合著灼熱的火網當頭罩下,硬生生將他逼回地面。
他不死心的試圖從地下突破。
但靈力波動剛剛滲透,立刻便有厚重的土屬性陣法反應,反震之力讓他兇口一悶。
每一次嘗試,都如同撞上一堵精心編織、毫無破綻的鐵壁。
齊家顯然對府邸的防禦做到了極緻,無論他從哪個角度突圍,總會觸發相應的陣法。
又與外圍城防軍的集火攻擊,形成完美配合,將他一次次逼回原點。
絕望嗎?或許有一點。陸雲能感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重,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四成。
這樣下去,最多再撐一炷香時間,他就會徹底力竭,成為砧闆上的肉。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打破常規!他一邊閃避,目光一邊在漫天光雨和重重陣法中急速掃視。
齊炎一直站在原地未動,隻是用那雙赤紅的眸子,冷冷注視著他,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的困獸之鬥。
他的身後就是內宅。而齊家絕大部分的防禦力量,明顯都布置在了外圍,尤其是府門方向。
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猛地竄入陸雲腦海。
既然向外突圍處處碰壁,布下了天羅地網,那向裡呢?向齊府的內宅深處沖,換個方向突圍!
這看起來像是自投羅網,但反其道而行之,或許能打亂對方的部署,在絕境中撕開一道口子。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可能就是生機所在!
當然,要實現這個想法,首先要面對的,就是攔在通往內宅路徑上的齊炎本人!
銀丹境一重的火屬性強者,正面對抗幾乎毫無勝算。但,如果隻是製造一個短暫的機會呢?
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所剩不多的靈力,再次狠心分出一股,全部灌注於識海之中!
識海中,那原本用於防禦衝擊的陣法,結構開始急速演變、重組。整個陣圖從「盾」的形狀,向著「錐」的形態轉化!
一股淩厲、蘊含著異五行的神魂攻擊力量,直刺不遠處的齊炎。
齊炎一直冷眼旁觀,認為陸雲已是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子在如此絕境下,竟然還敢主動對他發動神魂攻擊!
而且這攻擊來得如此突兀,如此淩厲!
出於銀丹境強者的自負,和對自身神魂的信任,齊炎眼中紅芒一閃,非但沒有閃避,反而冷哼一聲。
調動起磅礴的神魂之力,在識海外構築起一層堅固的精神壁壘,打算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然而,當那道無形的「五行破魂錐」,與他的精神壁壘接觸的剎那,齊炎臉上的漠然瞬間凝固!
「什麼?!」齊炎心中駭然,但為時已晚。
五行破魂錐雖然被削弱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量依舊狠狠紮進了他的識海!
「嗡——!」
齊炎隻覺得眼前驟然一黑,金星亂冒,所有的思緒在那一瞬間,隻剩下劇痛和空白。
他臉上那掌控一切的表情,變成了難以掩飾的痛苦,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雖然以他銀丹境的強橫神魂,這一擊遠不足以讓他崩潰或重傷。
但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神魂震蕩,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失去對局勢的把控!
陸雲強忍著靈力幾近枯竭帶來的虛弱,身體如離弦之箭,朝齊炎身後的內宅方向,亡命的衝去!
齊炎那短暫的失神,就是他用命搏來的唯一生機!
「孽障!爾敢?!」
僅僅兩息之後,齊炎從神魂劇痛中恢復,立刻察覺到陸雲的動向。
當他看到陸雲不是向外逃,反而沖向自家內宅時,一股被戲耍的暴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一旁的齊良也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尖聲嘶喊道:
「快!攔住他!重新結陣,封鎖東、西、北三面內院通道!別讓他鑽進去!」
命令倉促下達,原本嚴密包圍前院、主要面向外部的齊家護衛和城防軍,頓時出現了一絲混亂。
他們需要時間調整陣型,轉換防禦重心。而陸雲,就趁著這短暫的混亂間隙,一頭紮進了通往內宅的廊道!
內宅的守衛果然鬆懈許多,更多的是一些預警和防護性質的陣法。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少數駐守的護衛措手不及。
迎面遇上的幾個鉛丹境護衛,還沒看清來人,就被陸雲的刀背拂過要害,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地上。
偶爾的開啟的陣法,隨著陸雲的五行靈力精準點出,往往在光芒剛剛亮起的瞬間,就被輕描淡寫地掐滅。
一路穿廊過院,出奇地順利。
身後的怒吼聲、急促的腳步聲、陣法重新調動的嗡鳴聲越來越遠。
前方,陸雲已經能看到最外側院牆的輪廓!那裡似乎沒有重兵把守,隻有一道看似普通的防護光幕。
隻要能衝出這最後一道院子,外面就是縱橫交錯的街巷,以他的隱匿和速度,就能擺脫追兵!
就在陸雲即將衝出去,到了最後一處院落的時候,突然從屋內衝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楊婉兒。
她臉色蒼白,眼神似乎有些渙散,在看到自己後,也迫不及待的沖了過來。
這一刻,陸雲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所籠罩!楊婉兒沒有被禁錮?
真是絕處逢生,柳暗花明!不僅能逃,還能帶上她一起逃!所有的疲憊、傷痛,彷彿都被這股巨大的驚喜沖淡。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種源自靈魂深處、通過血契婚約傳遞來的不安與危機感,狠狠紮進了陸雲的識海!
危險!極緻的危險!
這感覺如此熟悉,以往每次他與楊婉兒面臨生死危機時,彼此都會有類似感應。
可此刻,楊婉兒近在咫尺,前方就是生路,危險從何而來?
陸雲的神魂瘋狂報警,試圖讓他停下、閃避。
但他心中湧上的狂喜,和救人的急切,讓他依舊朝楊婉兒的方向掠去,甚至下意識伸出了手。
「婉兒,快!我們走!」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
空中,兩人相對疾沖。
楊婉兒也擡起了手臂,卻不是伸向他的手。她遞過來的,是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
劍身微顫,劍尖卻穩得出奇。沒有半分猶豫,直直地、精準地,對準了陸雲毫無防備的兇口要害,疾刺而來!
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出乎意料。陸雲瞳孔驟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劍尖上倒映出的,是自己錯愕的臉,以及楊婉兒那雙空洞卻決絕的眼睛。
生死一線,本能超越了思維。陸雲強行扭轉身形,試圖向側後方閃避。
但雙方對向疾沖,距離太近,他心中毫無防備,躲避終究是慢了半拍。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護體罡氣和血肉的悶響,清晰的可怕。
陸雲身體劇震,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