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帶著這個新難題,陸雲無奈的回到了棲身的山洞。
洞內昏暗,他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將神識沉入了老者給的玉簡之中。
剎那間,無數玄奧的陣紋、能量迴路、法則解析,湧入他的識海。他通過悟道古松,快速瀏覽、理解、消化。
正如他所料,修羅一族的神級陣法,其核心運轉規律與《太虛破禁玄籙》記載的有諸多相通之處,大道至簡,萬法歸宗。
他的獨特之處在於,所有陣法的構建與驅動,都摻雜了修羅之力!
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道能量流轉,都要求施術者擁有精純且足夠的修羅之力,作為引子和支撐。
陸雲嘗試著構建幾個相對簡單的陣法,卻都因體內修羅之力稀薄而宣告失敗。
彷彿一個沒有燃料的精密引擎,空有圖紙也無法啟動。
一股失望的情緒悄然蔓延。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第一步?
他不甘心地繼續在玉簡中探尋、翻閱。現在隻能先把這些陣法記錄下來再說吧。
就在他心神略感疲憊之際,玉簡深處一個並不起眼,甚至有些偏門的陣法描述,吸引了他的注意。
「聚煞淬元陣」!
這個陣法的功效並非攻伐,也非防禦,而是搭建一個引靈之陣,強行匯聚、抽取周圍空間內遊離的修羅之力。
然後使陣中的幽冥之力濃度倍增,以供陣內修士吸收淬鍊,增強自身修羅本源!
這裡的修羅之力本就濃郁,對陸雲最有用的,還是其中記錄的如何調動本身的力量,吸取幽冥之力。
「天無絕人之路!」陸雲心中狂喜,陰霾一掃而空。
他不再遲疑,立刻行動起來。幸好打劫了紫星宮寶庫,搭建陣法需要的能量石不缺。
他按照玉簡中所記載的方位與能量迴路,小心翼翼地開始在地面布置。
指尖靈力流轉,在堅硬的石面上,精準的刻畫下道道陣紋,再將一顆顆屬性契合的能量石嵌入關鍵節點。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不容有絲毫差錯。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但他眼神專註,動作穩定。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個直徑約一丈,結構繁複,散發著幽幽紅芒的陣法終於成型。
陣眼處,幾顆紅色的能量石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引動著周遭濃郁的暴戾能量。
陸雲深吸一口氣,踏步走入陣眼中心,盤膝坐下。
「陣,啟!」
隨著他一聲低喝,精神力催發陣法核心。
嗡——!
整個「聚煞淬元陣」猛地一震,爆發出強烈的吸力。
山洞之內,乃至山洞之外方圓數百丈空間之中,原本就很濃郁的修羅之力,彷彿受到了召喚。
化作一道道淡紅色氣流,瘋狂地向陣法中心湧來!
頃刻間,陸雲所在的陣眼位置,修羅之力的濃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蠻荒、暴戾、令人心悸的氣息,像極了他在那個井口下落時的濃度。
陸雲屏息凝神,開始按照運轉規律調動力量。
剎那間,他的合歡鼎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那些被匯聚而來的修羅之力,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
這股力量霸道而精純,湧入經脈時,帶來陣陣撕裂的痛楚。
但陸雲以強大的意志力,引導著它們按照功法的路線運轉、淬鍊、提純,最終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內丹中。
他內視己身,可以清晰地「看到」,內丹裡面,縈繞著一層代表修羅之力的暗紅色光暈。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凝實、厚重!
原本細若遊絲的力量,逐漸匯聚成溪流,奔騰於經脈,沉凝于丹田。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當陣法匯聚來的修羅之力,逐漸被吸收殆盡,陣法好像也運轉到了極緻。
終於,陣眼處的能量石,因耗盡了能量而紛紛碎裂時,陸雲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眸中,一道淩厲的血紅色精光一閃而逝,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強悍、兇戾的氣息。
雖然僅僅是一閃而收,卻足以令人膽寒。
陸雲感受著體內充盈澎湃、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的修羅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成功了!
憑藉「聚煞淬元陣」和合歡鼎的強大,他已將自身修羅之力的底蘊,提升到了足以支撐施展神級陣法的程度!
接下來,他再次拿起玉簡,開始嘗試之前無法施展的那些陣法。
「修羅縛靈陣!」——成功!
一道由修羅之力凝聚的鎖鏈憑空出現,纏繞飛舞,散發著禁錮一切的氣息。
「修羅裂空斬!」——成功!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刃芒呼嘯而出,將對面洞壁切出一道深痕。
「冥河渡虛陣!」——成功!
雖然隻是微型模擬,但那空間波動的韻味,與困住他們的結界隱隱呼應。
……
一連嘗試了數個玉簡中記載的神級陣法,全部成功施展!
雖然威力因環境有所限制,但其核心法則已被他徹底掌握。
當陸雲從忘我的研習狀態中脫離出來時,瞥了一眼洞口,發現外界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將至。
「糟了!還有彼岸花之力!」
他猛地想起這最關鍵的一環。
沒有足夠的彼岸花之力作引子,即便他掌握了陣法,擁有了修羅之力,也無法真正啟動那龐大的阻礙陣法。
時間緊迫!陸雲立刻收斂氣息,向種植彼岸花的區域潛行而去。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這麼「早」,遠遠便看到紅色的花海旁,竟然有五道無精打採的身影,正守在那裡。
其中一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抱怨道:
「羅師兄還說,那小子一定會來偷彼岸花,讓我們嚴防死守。這他娘的天都快亮了,連個鬼影都沒見到!凈折騰人!」
另一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附和道:「我看呀,那小子八成就是在吹牛,敷衍師尊呢。」
「哪有人能一夜之間學會神級陣法的?他連陣法都學不會,還敢來這兒送死嗎?那不是自投羅網?」
「就是就是,」第三人接話道,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既然那小子肯定不會來了,我看我們留一人在這看著就行了,剩下的趕緊回去補覺吧!困死老子了!」
「我看這主意行,一會兒還有好戲看呢,就看那小子怎麼死的!」第四人立刻表示贊同道:
「周師兄不也興緻勃勃地跟我們一起守了半夜?結果不也屁事沒有,自己先回去了?咱們還傻守著幹嘛?」
陸雲隱匿在暗處,冷靜地觀察著。
隻見那四人抱怨了一番後,相繼離開,隻留下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修為也最弱的弟子。
一個人走到半路,還不忘回頭囑咐了一句:「王師弟,辛苦你了,有什麼意外記得發信號!」
「好嘞,師兄們放心去吧!」留下的那名王姓弟子爽快地答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