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魂煉魄」四字一出,彷彿一道驚雷,炸響在廣場上空。
所有大臣、族長無不駭然變色。一些膽小的甚至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這可是下界最殘酷、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極刑。
受刑者的魂魄將被強行抽出,投入魂火之中灼燒。在此期間要承受無盡的痛苦。
「遵旨!」禁衛軍統領轟然應諾。
隨著一陣沉重的鐵鏈拖曳聲,以及壓抑不住的嗚咽與悲鳴,數百名鮮血淋漓的「叛黨」,被押解入場。
他們男女老幼皆有,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鞭痕與烙印。有些甚至已無法獨立行走,隻能由士兵粗暴地拖行。
絕望與痛苦寫滿了每一張污穢的面龐。
士兵們毫不留情地、將他們驅趕到一口口、燃燒著幽藍魂火的巨鼎前。
炙熱而陰冷交織的火焰,映照著他們絕望的眼神,構成了一幅慘烈的地獄景象。
現場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魔皇,不!是寶座上的那位!要在外敵壓境的危急關頭,用他們的鮮血和魂魄,來澆築所謂的「忠誠」。
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開始在眾多臣屬的心中蔓延,但無人敢出聲,更無人敢阻攔。
就在這時,替身魔皇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臉色蒼白的千翼身上。
「千翼,」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森寒:「你向來對朕忠心不二,能力卓著,是朕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今日這場大刑,便由你來下令,也給你個立威的機會!」
轟!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聚焦到千翼身上!
尤其是那些混雜在人群中、尚未暴露的聖女支持者。他們的心瞬間揪緊,緊張的看著千翼,等待著他的抉擇。
是屈從於魔威,親手葬送同伴,保全自己?還是……
雖然天氣十分寒冷,但千翼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想:這尼瑪哪裡是立威,這是要自己的命!
他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要是真的這麼幹了,定然會被視為叛徒,那可就左右不討好了!
就是這短暫的猶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替身魔皇充滿壓迫感的目光。
也能感受到身後無數道期盼、恐懼的視線。
他心急如焚,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遠方天際,心中凄苦:陸天驕,你再不來,就真的來不及了!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十分難熬。
廣場上死寂無聲,隻有魂火燃燒的獵獵作響,以及囚徒們壓抑的啜泣。
「千翼,」寶座上的替身魔皇、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聲音中的不悅更加明顯。
甚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有何問題?莫非……你對朕的旨意,有異議?」
這最後的質問,如同重鎚,終於敲碎了千翼心中最後的猶豫。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僅這幾百名同伴要魂飛魄散。
自己的名譽,聖女的心血、乃至整個團隊的計劃,都將萬劫不復!自己即使死,也不能兩頭不討好,被當成可恥的叛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千翼猛地擡起了頭!
他之前略顯佝僂的身軀,瞬間挺得筆直,如同出鞘的利劍。
臉上所有的猶豫、惶恐、不安,盡數褪去。被一種決絕的憤怒與凜然所取代。
他目光毫不避讓地直視著「魔皇」,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
「你是何方妖孽,也敢在此冒充我皇,殘害我朝忠良?!」
嗡!!!
這話如同九天驚雷,猛然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
「假魔皇」的替身徹底懵了,僵在寶座上。那雙一直冰冷的眸子裡,首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愕然與慌亂。
那些不明真相的大臣們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就連那些早已放棄希望、引頸就戮的「叛黨」們,也懵了。
紛紛掙紮著擡起頭,灰敗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望向那傲然挺立的身影。
「千翼不是魔皇的心腹嗎,難道瘋了?」
「他要幹什麼?不怕死嗎?敢當面指責魔皇。」
所有的千言萬語,也隻敢在心裡,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一刻,現場的時間彷彿凝固。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高居台上的,還是肅立下方的,亦或是被鐵鏈捆綁、瀕臨死亡的……
他們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叛指控驚呆。一個個本能地、駭然地、齊刷刷地,將目光徹底聚焦於千翼身上!
但是,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便被一聲充滿驚怒的厲喝聲撕碎。
「千翼!」索倫親王猛地踏前一步。
他臉色漲紅,眼中燃燒著表忠心的怒火,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慌亂:
「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竟敢污衊陛下!你這是大逆不道,抽魂煉魄之罪!」
面對索倫親王的怒斥,千翼毫無懼色。
他已經豁出去了,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這位皇親:
「索倫!你身為陛下血脈相連的親叔父,受王朝供奉,享無盡尊榮。」
「如今卻不思忠君報國,匡扶社稷,反而在此助紂為虐,擁立偽帝,殘害忠良!」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悲憤的控訴,彷彿要把這些年藏在心中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
「你比台上這個冒牌貨更可恨,更該死!你玷污了皇族的氣節,背叛了列祖列宗!」
高踞寶座的假魔皇替身,終於從最初的震驚和措手不及中,強行鎮定了下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滔天怒意直衝腦門。
「好!好!好你個千翼!」替身魔皇的聲音,充滿了被背叛的怨毒和森然殺機。
「朕還真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你平日裡人模狗樣,藏得竟如此之深!」
「原來你早就與那偽聖女流瀣一氣,也是叛黨一員!」
漸漸地,那極緻的憤怒沉澱了下去,轉化為一種更為可怕的冰冷。
他看向千翼的眼神,不再有絲毫的「君臣之情」,隻剩下看待死人般的漠然和冰冷。
「正好,」他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廣場,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傲慢。
「你自己跳出來了,倒也省了朕一番甄別的功夫。今日,朕就成全你們,黃泉路上,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名魔皇親衛,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