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強忍著幾乎控制不住的笑意,恭敬地接過畫像。
畫像上的「林默」,讓他覺得無比諷刺。這些人要抓的正主,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卻渾然不知。
「謹遵長老之命!」他答應一聲,轉身對等候在側的城防軍統領下令:
「傳我命令,即刻封鎖全城,挨家挨戶搜捕畫像上這名要犯!記住,要活口!」
「是!」統領領命後,立刻帶著畫像轉身去部署。
反觀錢良松,狠狠瞪了陸雲一眼,顯然剛才的事還沒有釋懷,但又無可奈何。
他背影佝僂,宛如一具行屍走肉的轉身離開。但大腦一直在飛速運轉,總覺得此人哪裡不對,但就是說不出來。
終於,在無盡的絕望中,他想起了一個人,就是焦無痕逃走的那個「徒弟」。
既然妹妹的玉佩在他身上,他大概率也是知道內情的。隻要找到他,或許還有希望。
但僅僅一炷香的時間,錢良松突然停住了腳步,對著身後的十幾個屬下猛然冷聲道:
「韓平前後的反差太大,平時唯唯諾諾,對著誰都是一副老好人,今天怎麼突然變的如此強硬?」
「走,去城主府,我倒要看看他們玄霜神殿在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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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陸雲迫不及待地返回城主府。
城主韓平早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顯然在死前遭受了極其殘酷的逼供。
連最珍貴的內丹都已被黑暗挖出。
「怎麼樣,這老東西交代了嗎?」陸雲急切地問向雙眼通紅的白揚。
白揚緊握雙拳,聲音低沉嘶啞:「問出來了!果然是韓平這個賤人!」
「他覬覦我父親的城主之位已久,暗中勾結玄霜神殿的屈萬長老等人,裡應外合,設計陷害了我父親!」
真相大白,但危機並未解除。
陸雲當機立斷的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立刻離開!」
他再次施展神形幻水,幻化成韓平的模樣,利用「城主」的身份,帶著白揚和黑暗等人,馬不停蹄的向城外走去。
見是城主大人要出城,守衛當然不敢阻攔,一路還算順利。
剛出城門,來到相對安全的郊外,白揚「噗通」一聲跪倒在陸雲面前,眼眶濕潤:
「殿主!若不是你,我白揚不僅大仇難報,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大恩大德,白揚永世不忘!」
陸雲連忙將他扶起,勉勵道:「快起來!至於那個叫屈萬的長老,你放心!總有一天,我必親手為你除掉他,徹底剷除後患!」
然而,城主府的變故又能隱瞞多久?陸雲話音剛落,神色就猛然一變!
他強大的神識敏銳地察覺到,遠處有無數道強橫的氣息,正朝他們疾馳而來,殺氣騰騰!
「糟了!身份這麼快就暴露了?!」陸雲心頭一緊,立刻吩咐道,「你們先回家!我去把追兵引開!」
黑暗面露擔憂,「大哥,哪有每次讓你掩護我們的道理?」
「是啊,我們決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所有的人都士氣高昂的叫囂起來。
但他們的「好意」立即被陸雲制止:
「別爭了!我的速度快,他們追不上我!你們一旦暴露,我的身份也就不保了!」
情況危急,不容多言。陸雲迅速在原地布下兩個阻擊陣法,以期能暫時延緩追兵的腳步。
他剛剛目送白揚等人駕駛飛舟,消失在夜幕深處,錢良松已經追至身後。
「小子,是你?居然敢假扮韓平,戲弄三大神殿!我看你這次往哪裡逃?」
陸雲緩緩轉身,看到錢良松此刻面目陰沉,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已經為白揚等人爭取到時間,無需和他們多做糾纏。掌心中已經悄悄攥了幾枚符篆,隻待最後重創追兵,然後就逃。
豈料,盛怒之下的錢良松,出手比他還要狠辣果決。
還未等陸雲動手,他右手一揮,五道青色符篆已破空襲來。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焦灼的氣息,隱隱有風雷之聲。
「來不及了!」陸雲當機立斷,將手中的符篆盡數向前拋出,隨後用靈力催動兩處已布置好的陣眼。
「轟隆隆——!」
兩道五色光幕,瞬間自地面升起,交錯形成一片短暫的阻擊區域。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擲出的符篆,也與錢良松的雷霆符篆猛烈撞擊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四野,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陸雲的符篆品類繁雜,火球、風刃、冰刺混雜爆開,配合著陣法光幕的阻滯之力,給錢良松等人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驚呼與痛哼聲接連響起,轉眼就有十幾人倒下。
然而,錢良松含怒發出的那道雷霆符篆,威力絲毫不弱。
隻見爆炸中心的上空,無數道粗壯的銀色雷霆受到牽引,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電蛇狂舞,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大地在雷擊下焦黑崩裂。
陸雲早已將移花幻影身法催動到極緻,在漫天雷霆的縫隙間急速閃爍、挪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攻擊。
可惜,雷霆之威太過密集迅猛。
一道出其不意的電弧,刁鑽地穿透了他身法的空隙,狠狠劈在他的左肩之上。
「呃!」陸雲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霸道的灼熱力量,瞬間侵入體內。
經脈傳來撕裂的劇痛,氣血翻騰不止。他喉頭一甜,強忍著將這口逆血壓下,左半邊身子已然傳來麻痹之感。
重傷之下,陸雲更加不敢耽擱。
他利用爆炸激起的漫天煙塵,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陣法光幕作為掩護,頭也不回地向龍石城方向,全力逃去。
待到煙塵緩緩散盡,雷霆餘威平息,現場哪還能看到陸雲的半點蹤影?
錢良松臉色鐵青的站在廢墟中央,看著眼前的焦土,和十幾名狼狽不堪的青雷神殿弟子,發出不甘和憤怒的咆哮:
「小子,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憑青雷神殿和我錢家的勢力,一定會找到你的!」
許久後,他才緩過神來。惡狠狠的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傳出去!」
其他屬下雖然不解,但對視一眼,隻能點頭答應。
陸雲強忍著體內的虛弱與痛楚,將身法提升到極限,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朝著龍石城方向,一路風馳電掣。樂仙子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清晰浮現。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兩天,隻剩下兩天了。
按照樂家的計劃,兩天之後就該將樂仙子移出那個維持她生機不滅的大陣,進行最後一次救治嘗試。
他必須在那個關鍵時刻趕到,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接下來的兩天,對陸雲而言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煎熬之旅。
他不敢走官道大道,隻能選擇偏僻小徑,翻山越嶺。
整整兩天,當夕陽已經西斜的時候,風塵僕僕的陸雲,終於看到了龍石城的輪廓。
「還好,趕上了!」
他站在一處高坡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兇中的濁氣,向城門口走去。
陸雲剛剛走到城門口,就被城防軍攔了下來。
為首一名士兵,警惕地打量著略顯狼狽陸雲,聲音冷硬:「閣下是哪個家族的,請出示邀請函!」
「邀請函?」陸雲微微一怔,壓下心中的急切,盡量平和地解釋道:
「在下是青冥城人,聽聞樂仙子病重,特意趕來,為樂仙子治療!」
說著,還拿出了身份銘牌,企圖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時,一名領頭模樣的小隊長走了過來,眉頭微皺,語氣威嚴的道:
「這位朋友,事關我們大小姐的安危,城主府早有嚴令,沒有邀請函者,一概不得入內!還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