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緩緩坐回床邊，立刻嘗試調動體內靈力。
果然，雖然犇犇醒了，但他能感覺到合歡鼎的力量，確實比之前微弱了許多。
僅僅維持在大約銅丹境七重的水平。作為"三絕天才"特有的額外力量，居然被大大削弱了。
在上界之前，他甚至能越四重修為和敵人過招，而不落下風。現在估計也就剩下了「二絕」的力量。
「怎麼會這樣……」陸雲手指緊緊攥住床單，情緒低落的喃喃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犇犇，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你的傷快點好起來？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犇犇發出一聲虛弱的嘆息，聲音在陸雲腦海中回蕩，帶著金屬質感的迴音：
「你提升修為，本虎可以略微癒合一些傷口，但這不是根本之計。」
「你必須設法儘快找到本虎療傷需要的材料，將合歡鼎修復。」
「啊？」陸雲的心沉了下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舔了舔突然變得乾燥的嘴唇：「怎麼還要額外的材料修復？」
「如果沒有額外的材料修復，不僅三絕天才的力量施展不出來，」犇犇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而且你的修為，最多也隻能提升到銅丹境九重，恐怕很難突破銅丹境！」
「啊？」陸雲驚得從床邊滑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這個信息與他今天在《天工寶錄》中看到的完全吻合，破損的神器會限制持有者的力量施展。
陸雲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腦袋都快要炸了。
在這個普遍鉛丹境的世界裡，自己若突破不了銅丹境，豈不是連楊家最低級的奴僕都不如？
那些對他冷眼相待的雜役，隨便一個指頭都能碾死他。
「犇犇……」陸雲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在合歡宗得到你，那時候你還缺十四塊碎片，修復的時候，也沒見要什麼材料啊？」
犇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久遠的往事：
「陸雲，你在得到合歡鼎之前，合歡老祖就已經找齊材料，並且全部煉化，注入到了鼎身內，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陸雲猛地擡頭，急切地問道：「那需要什麼材料？又該去哪裡尋找？」
犇犇陷入了沉思，陸雲能感覺到，犇犇正在從漫長的記憶碎片中，努力搜尋相關信息。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陸雲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終於，犇犇斷斷續續地說道：「本虎依稀記得……上次合歡老祖修復的時候，用到了極陰之地孕育的寒屬性礦石……」
「九幽玄晶、雙生合歡樹的樹髓、玲瓏七竅石、五行靈液各一盅……」
隨著犇犇報出的一個個陌生名詞，陸雲的眼睛越睜越大。
當聽到「將他們全部煉化，用腐仙膠粘合在一起」時，他忍不住抱住了頭。
「犇犇，大部分我僅僅是聽過。但合歡樹的樹髓，腐仙膠這兩樣我都沒聽過，你讓我去哪裡找？」
陸雲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挫敗感，肩膀也耷拉了下來。
「哼，讓你走你不走，本虎成這樣，還不是你害的？」犇犇抱怨完後，再次陷入沉默，這次的時間更長。
陸雲等得心焦，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
「過去的時間太久了……」犇犇終於開口了，聲音飄忽不定，「本虎依稀記得，這兩樣好像分佈在上界六道。」
陸雲突然停下腳步，發出一聲短促的苦笑：「犇犇，你是想回仙界想瘋了吧？」
他的笑聲中帶著一絲歇斯底裡，「我們剛來虛神境，我今天一整天都活得提心弔膽，你是不知道。」
「我深怕一句話說錯，連楊家的奴僕一個手指頭都能弄死我。你讓我去仙界找這些東西？」
他頹然坐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臉。絕望如潮水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實力就意味著任人宰割。
如果修為真的停滯在銅丹境，別說尋找回去的路，就連基本的生存都成問題。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有了變強的機會，豈能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回去又能如何？怎麼對付魔皇？
房間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陸雲盯著地面上的木紋，思緒如麻。
他想起了早上楊家人對他的冷嘲熱諷，想起了他們要吃自己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如履薄冰的每一天。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該死的血契婚姻，楊家人估計早就將他大卸八塊喂狗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犇犇突然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清晰了幾分：
「陸雲，本虎想起來了！在虛神界的黑暗海域裡，有一座和三大殿齊名的『六道斷魂堂』，可以交易上界的物資。」
陸雲猛地擡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但又充斥著滿滿的忌憚。
「合歡老祖需要的東西，有幾樣是從那裡找到的！」犇犇肯定地說道。
「六道斷魂堂？」陸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跳突然加速。他迅速在記憶中搜索，卻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犇犇，這個名字怎麼如此詭異？六道斷魂……好像充滿了危險？」
「對，雖然危險，但那裡確實可能有我們需要的材料。」犇犇的聲音中帶著久違的活力，「至少比直接去仙界現實得多。」
陸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色，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感覺兇口的鬱結稍稍緩解。
「黑暗海域……天劫神殿……」他輕聲念叨著這個新線索，眼中閃爍著決心的光芒。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未知和危險，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在睡覺前，陸雲將僅有的兩枚鉛丹境六重內丹，全部投入合歡鼎中，期待著能藉此突破當前的困境。
然而內丹剛落入鼎內，就一如既往，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出來，重新落回他掌心。
「陸雲，」犇犇虛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本虎現在受了傷，根本煉化不了這麼高級的內丹。」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能感受到陸雲的失落，「你隻能找一些銅丹境的內丹，本虎勉強可以煉化，提升一些修為。」
陸雲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焦躁。
就在這時，犇犇又補充道：「再說了，直接煉化如此高階的內丹，修為提升太快，你的毒發作了怎麼辦？」
聲音還帶著幾分戲謔，「那個楊婉兒會替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