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沈天成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充滿屈辱的字眼。
聽到命令,殘存的移花神將如蒙大赦。
三名傷勢較輕的神將,眼中瞬間爆發出決死的厲芒。
他們齊聲怒吼,不再有絲毫保留與顧忌,將壓制在鉛丹境一重的力量催到極緻。
劍罡如狂龍出海,戟影似山嶽崩摧,三人呈三角之勢,不顧自身空門大露,瘋狂地向前猛撲。
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血色的缺口!
到了此時,陷入困獸之爭的移花神將們,也顧不得會不會傷及自己人,紛紛開始摸出了符篆。
「退!快退!」陸雲看到對方的動作,瞳孔一縮,厲聲疾呼。
他深知上界符篆的威力,絕非這些初入鉛丹境的屬下能夠硬抗的。
就在他出聲示警的同時,那些正在倉皇後撤的移花神將們,臉上浮現出狠厲的神色。
紛紛揚手,將一張張靈光閃爍、符文複雜的符篆,不要錢的向後拋灑而出。
「轟隆——!」
「嗤嗤嗤!」
「玄冰萬裡!」
「庚金風暴!」
霎時間,戰場核心區域彷彿化作了煉獄。
熾熱的火海憑空燃起,吞噬了來不及退卻的身影。
無數銳利的金色氣刃,如同旋風席捲,伴隨著幾名神龍軍強者的慘叫,連同堅硬的青石闆地面,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刺骨的寒潮洶湧蔓延,瞬間將幾名閃避不及的神龍軍強者,凍成了僵立的冰雕。
隨即又在後續的能量衝擊中,碎裂成漫天冰晶。
陸雲麾下的戰士們,在聽到命令後,雖然即刻後撤。但那些符篆的打擊範圍實在太廣,爆發速度實在太快。
慘叫聲、爆炸聲、冰晶碎裂聲、罡氣破碎聲交織成一片。
當那些五光十色,卻緻命的光芒漸漸散去,原本激烈的戰場出現了一片短暫的死寂。
現場景象慘不忍睹:二十多具殘破的軀體倒伏在地,有的焦黑如炭,有的身首異處。
這還不包括有的被徹底冰封碎裂,有的化為了一灘膿血……
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陸雲辛苦打造的虛神大軍,一個小小的接觸,就損失了三十多個,這尚且不算傷者。
倖存的戰士們,看著剛才還並肩作戰的同伴,轉眼間化為烏有。一個個頓時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而藉此機會,那些移花神將,早已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將速度提升到極限,頭也不回地朝著皇宮外瘋狂遁逃。
「追!一個也別放走!」陸雲聲音冰冷,如同漫天飛雪。
他知道,這些人一旦去修羅王朝的地界設伏,將力量的上限提升到鉛丹境五重,那自己和屬下,必死無疑。
尤其是自己這些屬下,甚至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今天取得的戰績,也不過是得益於這片天地規則,和對方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多鉛丹境一重的幫手。
根本無需過多動員,他麾下剩下的一百名強者,雖然經過激戰已顯疲憊,但報仇心切支撐著他們。
紛紛怒吼著奮勇直追。
尤其是霸斧和他的小隊,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馬當先,沖在隊伍的最前面。
移花神將們終究是上界精英,逃命時,紛紛催動保命的虛神級速度法寶。
漸漸與後面的追兵拉開了一段距離。
感受到身後的殺氣稍緩,不少人稍稍鬆了一口氣,以為有了喘息之機。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即將逃出生天時。沖在最前面的沈天成和周耀,猛地剎住了身形,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前方不知何時,已然有兩百道流光,呈一個巨大的扇形,圍了上來。
人數竟比身後追擊的還要多!
大雪紛飛,模糊了視線,但那股毫不掩飾的力量波動,卻如同冰冷的潮水撲面而來。
沈天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刺骨的冰冷湧上心頭。
他強自鎮定,握緊手中長劍,色厲內荏地叫囂道:「該死!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居然什麼人都敢來送死!」
他還不能確定對面是什麼人,心裡還抱著一些僥倖心理,以為這些不過是路過的「螻蟻」。
但雙方距離迅速拉近,當足以看清對面那些人的修為時,沈天成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變成一種近乎獃滯的驚駭。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極緻,嘴唇微微顫抖,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這……這怎麼可能?下界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失聲喃喃。
因為他看得分明,前方那兩百多人,周身靈力凝練,竟然全都是清一色的鉛丹境一重虛神!
數量,比剛才圍攻他們的那批還要多!
「我沒看花眼吧?」
「這些人……比剛才的還多?」
倖存的移花神將們也全都懵了,逃亡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接二連三的打擊,幾乎讓他們心神失守。
「也許……這些隻是路過,和那個孽障沒關係吧?」還有人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聲音乾澀地說道。
「你見過這麼多鉛丹境強者,大半夜的路過嗎?!」
沈天成猛地扭頭,憤怒地駁斥,聲音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漸漸的,他們看得更清楚。對面那些人眼神中的殺意和冷漠,與身後的追兵如出一轍!
彷彿是為了徹底擊碎他們最後的幻想。
雙方尚未進入尋常攻擊範圍,對面陣營中,一支十人小隊越眾而出,為首的正是碧鱗。
她身後九名射手與她動作整齊劃一,張弓、搭箭、引弦。
十支箭矢,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碧綠色,箭頭處彷彿有幽光流轉,瞬時鎖定了最前面的沈天成。
「嗡——」
弓弦震響,十道碧綠色的流光,如同黑暗中撲出的毒蛇,撕裂漫天飛雪。
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沈天成周身要害!那碧綠的光芒,在雪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