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劫?」輪迴之主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他也配?不過是一條背主求榮的喪家之犬而已!」
「輪迴道三十六使,他隻排第七,是伺候老夫的親隨!若不是他,老夫焉能中招?」
「而且聽說後來,他們也發生了內訌,那狗東西大概早死了吧?」
「三十六使者?」陸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天劫神殿那所謂的五大劫使,不過是輪迴道三十六使者中的五個。
聽完輪迴之主的講述,陸雲百感交集,半晌說不出話。
六道內亂,諸主隕落,弟子相殘……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他忽然想起那個被囚禁在下界的幽冥之主,也就是輪迴之主口中的姜倩兒,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是否報仇,是否重新統一了幽冥道,是否奪回了自己的位置?
還有進入幽冥道的白媚,投身魔道的師姐,下落不明的師父白露、雲錦他們……
亂世之中,希望他們一切都安好吧。
他甩甩頭,將雜念暫時壓下,言歸正傳:
「前輩,晚輩看到您的丹田被禁錮。如果打開這禁錮,您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輪迴之主臉色驟變,盯著陸雲:
「小子,你不是輪迴族的人,沒有輪迴之力,怎麼可能看到本尊的修為?更別說看到丹田禁制了。」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力量,便籠罩陸雲了全身。
那力量溫和卻不容抗拒,像水一樣滲透進他的經脈、腹部、識海,細細探查每一處角落。
幾個呼吸後,輪迴之主猛地睜開眼:「這怎麼可能?」
他聲音都變了調:「你體內……同時擁有彼岸花之力和輪迴之力?」
雖然輪迴之力非常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他這次在陸雲的神魂中,確確實實察覺到了!
陸雲不以為意:
「您剛才已經探查過,晚輩身懷多種力量。這絲輪迴之力是剛剛獲得的,還很弱,可能您之前沒注意。」
「不是沒注意,是根本不可能。」輪迴之主搖頭,神情嚴肅:「這兩股力量是完全排斥的。」
「彼岸花超脫輪迴,輪迴之力卻歸屬於六道秩序!它們就像水和火一樣,天生不容。你能讓它們共存於一身,本身就是奇迹。」
陸雲心頭一凜,立即想起剛才吞噬那個神魂後,識海裡那場幾乎要命的衝突。原來那就是排斥。
就在他暗自後怕時,輪迴之主再次探出一縷神識,仔細感知起他神魂內那絲微弱的輪迴之力。
片刻後,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遺憾:
「可惜啊……可惜。你的輪迴之力太弱了。否則,憑你同時擁有這幾種力量,說不定真能助本尊脫困。」
「太弱?」陸雲眼睛一亮。
他當即盤膝坐下,祭出合歡鼎。將三十多枚鉛丹境的輪迴能量珠,一股腦全投入鼎中。
「嗡——」
合歡鼎劇烈震顫起來。
鼎內,三十多枚能量珠同時炸開,精純的輪迴之力如洪水般匯入內丹,開始與原有的力量融合。
但幾乎同時,變故發生了。
丹田深處,那股沉睡的彼岸花之力,像是被驚醒的兇獸,猛然暴起!
暗紅色的能量洪流,咆哮著沖向新生的輪迴之力,兩者在丹田中央轟然對撞,開始慘烈廝殺。
陸雲早有預料,立刻催動異五行之力,試圖像剛才那樣,用其他力量隔開兩股衝突的能量。
各種力量交織成一張大網,插進彼岸花與輪迴之力中間。
可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
三十多枚能量珠的加持,讓這股新生的力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微光,而是化作一頭狂暴的巨獸。
它非但不退,反而反過來撲向彼岸花之力,要將這「異類」徹底鎮壓、驅逐。
五行之力織成的大網,在兩者衝擊下劇烈顫抖,網眼被撐得越來越大,眼看就要破碎。
更糟糕的是,陸雲體內原本參與鎮壓的其他力量,也被卷了進來,開始作亂。
幽冥之力本能地親近同為「死亡屬性」的輪迴之力,開始助紂為虐。
修羅之力更是敵我不分,隻想將一切都撕碎。
陸雲當即發出一聲哀嚎,全身通紅,皮膚下的經脈,像一條條發光的蚯蚓在瘋狂扭動、鼓脹。
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股力量在體內衝撞,在廝殺,在爭奪,在試圖將他的身體撕裂成無數碎片。
經脈像被灌進滾油,骨骼像被鐵鎚敲打,五臟六腑像被無數隻手撕扯。
他疼的額頭青筋暴起,在地上哀嚎不斷。
合歡鼎在身前瘋狂旋轉,鼎身的紅光同樣忽明忽暗,極其不穩定。
作為陸雲的「丹田」,它此刻承受了大部分衝突的反噬。
鼎內,各色能量亂流交織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陸雲能感覺到,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經脈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再這樣下去,最多十息,他就會爆體而亡。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剎那,輪迴之主的聲音傳來:「以鼎代丹田,死馬當活馬醫……有點意思。」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一絲讚歎。
「那本尊就再做一個新的嘗試。」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卻浩瀚的力量,從輪迴之主指尖湧出,精準地打入合歡鼎中。
正痛苦難忍的陸雲,忽然發現,剛剛還在他經脈中肆虐的各種力量,瞬間就全部退回了合歡鼎。
緊接著,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他,心再次揪了起來!因為他和合歡鼎之間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或者說,他完全失去了對鼎的控制,也失去了對鼎內所有力量的感應。
此時的陸雲,體內空蕩蕩的,經脈裡沒有一絲靈力,重新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沒有了靈力,洞窟中瀰漫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砸下來。陸雲隻覺的呼吸一窒,眼前發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