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虛空已徹底陷入狂亂,能量亂流化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羅錚望了一眼氣息紊亂的陸雲,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殘忍與急迫的笑。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哼,小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我要去好好享用你的女人了,可惜你這副狼狽樣,是看不到了。」
「你就留在這裡,等著被這虛空吞噬,化作塵埃吧!」
話音未落,羅錚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毫不猶豫地射向幽暗的通道,準備逃離這即將毀滅的牢籠。
陸雲半跪在一塊浮空的巨石上,龍魂刀深深插入石中支撐著身體。
他呼吸急促,強行壓制著體內的慾望洪流。毒素正一波強過一波,衝擊著他的理智,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死死盯著羅錚消失的方向,沒有絲毫放棄的打算。
他知道絕不能放虎歸山!一旦讓羅錚返回上界,以其根基,對方的實力會恢復的非常快。
先前不過一個多時辰,對方便恢復了兩重修為。
若再給他片刻喘息之機,莫說銀丹境,哪怕隻要再多恢復一重,等待自己的,也隻剩下形神俱滅的下場!
「必須留下!」
陸雲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強行壓制住體內沸騰的氣血。
他顫抖著摸出一道「玄陰爆破符」。符紙觸手冰涼,其上硃砂繪製的符文,卻隱隱傳來狂暴的波動。
不是他不想多扔幾枚,而是身上的力量已經不允許。
「給我……死!」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符篆擲向即將閉合的通道內!
符篆化作一道流光,穿過混亂的能量亂流,直射目標!
已然踏入通道的羅錚,猛地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緻命威脅,臉色驟變!
退回去?根本來不及!那樣隻會主動撞上符篆。
硬扛?在這狹窄不穩的通道內,躲閃的空間幾乎為零!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
羅錚狂吼一聲,周身罡氣徹底爆發出來,在身後瞬間凝聚成一道厚實的暗紅護盾!
幾乎就在護盾成型的剎那,玄陰爆破符悍然炸開!
「轟隆——!!!」
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一種沉悶至極、彷彿能吞噬聲音的恐怖轟鳴!
極緻的毀滅能量,在狹窄的通道內瘋狂爆發、膨脹!
強大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羅錚倉促布下的罡氣護盾上!
「噗——!」
羅錚渾身劇震,儘管護盾未被徹底擊碎,但透過護盾傳來的恐怖震蕩力,依舊讓他受到了創傷,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他心中剛升起一絲擋下攻擊的慶幸,但緊接著,一股更深沉、更徹底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他清晰地聽到,伴隨著爆破的衝擊波,周圍傳來了「咔嚓咔嚓」連綿不絕的脆響!
那並非護盾碎裂的聲音,而是……空間結構本身,在這毀滅性能量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即將崩解的聲音!
相比而言,因連接外面,靈力最充足的通道,本該是最後塌陷的,現在卻被攻擊波提前震碎。
「不——!!!」
羅錚猛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通道壁壘上那如同蜘蛛網,急速蔓延的裂痕。
裂痕的縫隙被傳來冰冷的虛空氣息,他終於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下一刻,幽暗的通道壁壘,如同摔碎的琉璃,瞬間分崩離析。
那恐怖的虛無,瞬間將羅錚,連同他未能實現的野心,一起吞噬了進去。
與此同時,陸雲的腦海中,響起了犇犇失望的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通道沒了,回上界的夢又破滅了……」
緊接著,便是喋喋不休的抱怨與指責:「陸雲!陸雲!你失算了!你徹底失算了!」
「白媚被卷進了崩塌的通道,不知流落到哪個空間縫隙去了!這下連幫你解毒的人也沒了!」
然而,此時的陸雲,幾乎已經聽不清犇犇在說什麼。合歡毒的力量,已經攀升到了極緻!
那股源自骨髓的火焰,在他體內瘋狂燃燒!慾望如同脫韁的野馬,徹底衝垮了他僅存的理智防線。
他雙眼赤紅如血,視野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狂暴的緋色。
重傷的虛弱與毒素的狂亂交織,將他變成了一頭慾望焚身的野獸。
而他周圍,大片大片的空間,正在快速地塌陷、消亡,化作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
僅存的一些浮空巨石,也在迅速崩解。
靈力稀薄到了近乎難以呼吸的程度,讓他有一種深深的窒息感。
他現在處於了前路已斷,後路崩塌,身中劇毒,靈力枯竭的虛無絕境之中。
任何人如果身處這種絕境,恐怕都會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壓垮,心神崩潰。
然而,陸雲缺失的情緒,此刻竟成了他的優勢。
因為他感受不到那種讓人瘋狂的懼意,反而頑強地保留著一絲求生欲。
他凝聚起被毒素侵蝕的殘破不堪的意志力,強行驅動著幾乎不聽使喚的身體。
不斷從一塊塊即將墜落的浮空石上躍過,憑藉著記憶,朝來時的「井口」方向拚命飛去。
此刻的空間,脆弱到了極緻,即便陸雲飛行所帶起的微弱能量波動,也會立即崩塌!
深邃的黑暗緊追不捨,不斷吞噬著他剛剛脫離的區域。
那景象,像是在墨色幕布上,一個渺小而單薄的身影,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與不斷碎裂的虛空,進行著一場絕望的賽跑。
陸雲不知道飛了多久,就在他感覺稀薄的靈力再也無法支撐,即將徹底墜入黑暗之時。
一點微光!如同無盡長夜後,刺破地平線的一縷晨曦,突兀地出現在他模糊的視野盡頭。
那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濃郁的生命氣息,是外界靈力的味道!
來源,正是他記憶中來時的那個「井口」!
「還……沒塌……」
這個發現如同強心劑,讓他幾乎渙散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顧不得體內翻江倒海的痛苦,也顧不上去思考那通道是否還能通行。
隻是憑藉著求生本能,榨乾最後一絲氣力,朝那點微光拚命衝刺!
終於,他重重地摔在井口下方那片僅存的、不足丈許的堅實土地上,泥水四濺。
這裡因為能接觸到外界的靈力,還未坍塌。
他劇烈地咳嗽著,幾乎直不起腰。
但他甚至來不及喘上一口完整的氣,目光便被井口正下方泥濘中,一團白花花的身軀所吸引。
「白媚?」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她的臉,下意識的認為,她應該是被通道崩塌時拋出來的。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空間亂流中化為烏有,所以露出毫無遮掩的、白皙得有些刺眼的嬌軀。
濕漉漉的長發黏在蒼白的臉頰,將她的面容完全遮擋,更添幾分凄美與脆弱。
若是平時,見此風光,陸雲或許還會心緒波動,會衡量一下大小,看一下傷勢。
但此刻,崩塌還在繼續,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欣賞或憐惜,隻是本能地、粗暴地一把將其抄起,緊緊抱在懷裡。
那細膩肌膚相觸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竄過,更是刺激得他體內毒素一陣瘋狂躁動。
他抱著她,雙腿猛地發力,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頭頂那透下微光的井口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