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個多時辰的飛行,青冥城的輪廓已然歷歷在目。
上次還是來和沈家借能量石,還順手將楊婉兒爺孫救下。沒想到短短半個月,卻已是滿目瘡痍。
一道道傷痕深深刻在牆面上,很多垛口完全坍塌,碎石散落一地。
護城大陣的光芒明明滅滅,數百名陣法師正在忙碌著搶救,將一塊塊能量石嵌入陣法節點。
陸雲變回「林默」的模樣,將修為壓縮回鉛丹境二重,向城門口走去。
城門處戒備森嚴,一隊城防軍正在盤查稀稀拉拉的幾個路人。
為首的隊長臉色凝重,不時擡頭望向遠處,彷彿在警惕什麼。
「快點快點,檢查完趕緊進城!」他還不耐煩地催促著。
陸雲取出身份銘牌,注入一絲靈力。銘牌頓時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林默?」隊長接過銘牌仔細查驗,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楊家那個廢物贅婿?」
陸雲皺著眉,微微點頭。
隊長將銘牌遞還,指了指旁邊一個泛著幽藍光芒的法陣:「進去吧。特殊時期,所有人都要經過魔氣檢測。」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插嘴道:「小子,這是專門檢測魔氣的,一旦發現魔族人,格殺勿論!」
陸雲面色平靜地踏入法陣。幽藍的光芒覆蓋他的全身,法陣中央的能量石閃爍著穩定的白光,測試通過。
陸雲對魔氣檢測並不擔心,他的魔氣雖然精純,但都在合歡鼎內。不刻意催動,根本不會洩露出來。
這也是他和魔族人最大的區別,魔族人隻要調動靈力,就會同時施展出自己的魔氣,他則不會。
「通過,下一個!」隊長揮了揮手。
陸雲收回銘牌,快步走入城中。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偶爾開著的幾家,也是門可羅雀。
轉過兩個街角,楊府的朱紅大門映入眼簾。
曾經氣派的門庭,如今也顯得落寞,門楣上掛著的燈籠有一個已經破損,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門口兩個守門僕人,正倚在石獅旁低聲交談。
其中瘦高個的忽然擡起頭,看見陸雲時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白日見了鬼。
「林……林默?」他失聲叫道,手指顫抖地指著陸雲,「你失蹤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死?」
旁邊的矮胖僕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真是稀客!你還有臉回來?你是楊家的入贅姑爺,現在小姐都沒了,你還回來幹什麼?」
陸雲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抓住瘦高個的衣領:「小姐沒了?什麼意思?婉兒怎麼了?」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胖僕人收起笑容,支支吾吾道:「這個……」
瘦高個掙脫陸雲的手,整理著被扯亂的衣領,眼神躲閃:「主家的事,我們下人哪敢多嘴。」
就在陸雲焦急萬分時,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居然好巧不巧的,正是陸雲最怕見到的張晴雨。
她一身素色衣裙,髮髻有些淩亂,眼角帶著明顯的淚痕,帶著一個僕人,顯然是正要出門。
她看見陸雲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塗著胭脂的嘴唇微微張開:
「呦,我沒看錯吧?是你這個廢物?」
張晴雨的聲音尖得刺耳,她上下打量著陸雲,像是審視一件破爛貨,「你居然還沒死?」
陸雲:「……」
他顧不上這個刻薄女人的嘲諷,忍著怒意,急切地問道:「嶽母,婉兒呢?她發生了什麼?」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張晴雨心中的怒火。
她臉色瞬間陰沉,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陸雲臉上:
「誰是你嶽母?呸!你還好意思問?若不是你這個廢物騙婚,我婉兒的招親大典早就舉辦了!」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陸雲的鼻尖:
「再不濟,我女兒這容貌,嫁給大家族公子當個妾也可以吧?可現在呢……」
張晴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現在隻能給那老東西當鼎爐了!別說幸福了,能不能保住命,也是個問題!」
陸雲隻覺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他聲音低沉卻堅定,「婉兒呢?我要見她,現在就要見她!」
張晴雨狠狠唾了一口,唾沫落在陸雲腳邊:「呸!你現在想起來婉兒了,早幹嘛去了?」
她咬著牙,顯得格外刻薄:
「昨天!在婉兒最絕望的時候,你當起了縮頭烏龜,現在又假仁假義的跳出來找婉兒了!」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伸手狠狠推了陸雲一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不就是想繼續賴在楊家混吃等死嗎?」
幾個僕人見主母如此態度,也紛紛壯著膽子,指指點點起來。
「說得對!我看他就是還想在我們楊家騙吃騙喝,想找一處安逸的避風港!」
瘦高個僕人扯著嗓子喊道,臉上滿是鄙夷。
矮胖僕人雙手抱兇,歪著嘴冷笑:
「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這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廢物!整天裝模作樣,結果還是個鉛丹境二重!」
張晴雨的婢女搖頭嘆息,眼睛裡也帶著幾分落井下石的快意:
「可惜了我們的婉兒小姐!命苦啊!攤上這麼個廢物贅婿,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就這樣的廢物,離開我們楊家,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吧……」
就在這喧囂聲中,楊銘從大門外緩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憔悴,看向陸雲的眼神同樣充滿鄙夷,但至少保持著表面的冷靜。
「吵什麼吵!」楊銘呵斥一聲,僕人們立刻噤聲退到一旁。
他轉向陸雲,冷聲道:「婉兒,昨天已經被黃家的人強行帶走了!」
陸雲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婉兒的危機,不是他以為的魔王們,居然又是陰魂不散的黃家。
看著陸雲鐵青的臉,張晴雨以為他還在裝模作樣,再次冷嘲熱諷道:
「怎麼,看你的樣子,還能把婉兒救回來怎麼著?」
她嗤笑著,雙手交叉在兇前,下巴高高揚起:
「這次黃家出動的可是核心長老,汞丹境一重。還有很多銅丹境八九重的管事。他們任意一個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攆死你!」
「我那苦命的婉兒啊……」
她越說越激動,突然上前一步,指著街道盡頭:
「廢物,趕緊滾!再讓我看到你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楊銘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張晴雨做得有些過火,但終究沒有出聲制止。
陸雲的目光從張晴雨臉上掃過,又看了看楊銘冷漠的眼神,再沒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站住!」張晴雨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我楊家的人了,身份銘牌交出來吧!」
陸雲嗓音冰冷:「最後的情面都不要了?」
張晴雨從未見這個「廢物」敢和她說過硬話,頓時又怒不可遏:
「小廢物,你也不撒泡狗尿照照自己,你有什麼資格要情面?之前的那些情面都是婉兒的,你以為是你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