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陸雲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戒指。
正是玄霜神殿殿主林歡給他,用以「偷」五行塔能量的那一枚!
陸雲眼神冷靜得近乎殘忍。
他沒有躲閃,更沒有用異五行光罩去抵擋,而是將戒指對準了轟擊而來的方向!
下一瞬,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他手中的戒指,突然爆發出一種深邃的吸力,將那道足以湮滅一切的紫銀色雷柱,全部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那道恐怖的雷柱,就像泥牛入海,徹底沒了蹤影!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隻有戒指表面流轉的烏光,變得更加幽深。
「啊?!」犇犇驚愕之聲脫口而出,完全懵了。
不僅是犇犇,連豎瞳布滿血絲,正處於暴怒中的虛空雷鰻,也閃過一絲明顯的難以置信。
它無法理解,自己必殺一擊的雷霆之力,為何會消失在一個古怪的戒指裡。
就借著這瞬間的錯愕,陸雲朝身後淡紫色的出口,猛地倒射出去!
「嗤——!」
他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光膜,眼前景象瞬間變幻。
灰色的壓抑天空,變成了熟悉的亂石流海景象。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雷電威壓,也驟然消失。
身後的光膜內,還傳來虛空雷鰻充滿暴怒和不甘的嘶吼,震得整個空間屏障都在劇烈晃動。
但它受到能量規則限制,自然無法追出來。
站在外面堅實的地面上,感受著久違的天地靈氣,陸雲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該回天劫神殿交差了!」
說完,催動起一艘飛舟,滿腦子都是想著快速贖回自己的情緒。
「陸……陸雲……」
犇犇也終於從剛才的驚心動魄中回過神來,帶著顫音問道:
「你……你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計劃好的?你激怒虛空雷鰻,用它的攻擊……你是為了……」
陸雲一邊急速飛行,一邊露出狡黠又得意的笑容:「你猜?」
「我猜個屁!」犇犇緩過勁來,又驚又怒:「你現在做事連本虎也要瞞著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萬一那戒指吞不下那道攻擊呢?萬一虛空雷鰻不等你激怒,就直接用空間禁錮呢?」
「你這是在玩火!不,你是在玩命!」
「富貴險中求嘛。」陸雲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犇犇說過的話,然後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犇犇,你現在……還能感受到我識海裡的『玄霜魂契』嗎?」
犇犇一愣,隨即震驚地回道:「好像……好像沒有了!這是怎麼回事?」
陸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這種事你還用問我?」
「要麼是施術者主動解除了;要麼就是契約的雙方,有一方隕了。你覺得……會是哪種情況?」
犇犇沉默了。答案顯而易見,林歡怎麼可能主動解除對陸雲的控制?
「你是說……林歡他……」犇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陸雲接過話,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虛空雷鰻的攻擊,連四個配合默契、擁有多種異屬性的銀丹境魔修都扛不住!」
「更何況是滿心歡喜,正等著接收能量,沒有一點防備的林歡?而且這次是虛空雷鰻暴怒下的全力一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犇犇,能對那老東西造成緻命一擊的,恐怕也隻有借虛空雷鰻這等上界異獸的力量了。」
「若是我剛才直接走了,錯過了這個機會……以那老東西的狠辣,我恐怕這輩子都難有真正的自由!」
他的聲音裡,漸漸的帶上了一絲後怕:「我一旦被他榨乾價值後,肯定難逃被滅口的結局。」
犇犇徹底說不出話了。
它這才明白,陸雲剛才那看似瘋狂、貪婪、不要命的舉動背後,竟然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計!
這份膽魄,這份在絕境中的狠勁……讓犇犇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器靈,都感到一陣心悸。
陸雲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還有……我的身份怕瞞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必須儘快換回屬於我的東西,煉化異屬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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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黑暗之林。
花青言、淩霄、白揚、黑暗等一眾舊部圍坐四周,臉上寫滿了關切。
「殿主,你的毒真好了?」花青言率先開口,語氣裡仍帶著幾分後怕:
「你是不知道,聽說你被帶到玄霜神殿,可把我們嚇死了!」
淩霄接過話,連連點頭:
「是啊,隻有湘玥姑娘和黑暗勸我們不用擔心,說殿主自有安排。」
「但又不許我們幾個把此事說出去,底下兄弟們雖不敢多問,可都人心惶惶的。」
黑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那不是殿主吩咐要保密嘛。再說了,咱們殿主是什麼人?哪能那麼容易出事。」
陸雲看著眼前這些生死相隨的弟兄,心中一暖:「讓你們擔心了,我的毒早就解了。倒是你們……」
「對了,江俊傑和黃越他們呢?大哥回來了,也不來看看我?」
黑暗露出一個壞笑,對上陸雲的眼神,又連忙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讓陸雲很難不誤會,語氣深沉的著問道:「怎麼,還在碧鱗肚皮上使勁呢?現在生幾個了?」
現場所有人:「……」
白揚連忙放下酒碗,解釋道:
「殿主誤會他們了,木兮長老帶著陣法師團隊,藉助此界遠超下界的濃郁靈力,成功將『修為提升陣法』推演到了大圓滿。」
「現在陣法覆蓋範圍,比原先擴大了五倍,核心區域的靈力濃度,已達外界的百倍不止,他們正在日夜苦修呢。」
「哦?」陸雲激動的眼中光芒四射:「現在修為如何?」
他能將兄弟們帶到此界,也隻是為了對得起他們。
其實打心眼裡沒指望他們能提升的有多快,更沒指望能幫到自己。
白揚眼中閃著光:
「不僅殿主從下屆帶上來的兄弟修為突飛猛進,連原本黑暗之林的舊部,如今普遍都達到了鉛丹境七八重。」
「有三十餘人更是已觸及汞丹境門檻,正在閉關衝擊。」
「好!」陸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修為是立足之本,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原來花青言、淩霄他們也不過鉛丹境八重,現在普通的土匪都能達到這個修為了。
他拿起酒壺,給每人面前的碗裡斟靈酒,目光掃過眾人:
「這些日子,神殿上下都辛苦了。說說吧,我不在時,你們還有什麼喜事?」
淩霄見白揚說完,迫不及待地補充道:
「殿主,還有更喜人的!咱們的拍賣會大獲成功,不光賺取了海量靈石和能量石,神丹殿的名聲,如今也徹底打響。」
「慕名而來的丹師、陣法師、煉器師絡繹不絕。經過篩選,我們已招納了七百多名各有所長的人才,其中八階丹師就有三十多位!」
他越說越興奮,忍不住比劃起來:
「黃家那邊也非常順利。靈江城的商鋪、靈草種植園、煉丹房都已恢復,每月收益穩定增長。」
「玄月商會也不錯,最近幾日,已有三十多個大家族派使者來,想和我們建立長期合作。」
「我們修為提升陣法,用的陣眼能量石和靈石,大多也都是玄月商會提供的!」
陸雲聽著,頻頻點頭,但神色卻漸漸嚴肅。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語氣深沉地囑咐道:
「擴張是好事,但樹大招風。尤其是現在這個階段,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務必仔細篩查。」
「黑暗和白揚,這件事你們親自盯,防範姦細混入,寧可慢一點,穩一點。」
白揚鄭重的點頭:
「殿主放心,屬下明白。所有新入人員都設置了三重審查,並由木兮長老在神魂契約上附加了監察秘紋。」
帳內氣氛熱烈,眾人又交流了一番各項事務的細節,花青言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陸雲:
「殿主,還有一事,屬下一直拿不定主意。您還記得彼岸花節之後,突然崛起的那夥勢力嗎?」
「領頭的是個女子,自稱『月仙子』,手下收攏了好幾股土匪,人數最多時接近五萬。」
陸雲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記得。當時她們還和我們搶林中的土匪,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怎麼,她們生事了?」
「那倒不是。」花青言搖搖頭,表情有些古怪:
「恰恰相反。從拍賣會以後,那位月仙子派心腹來了三次,說是想率部歸降我們神丹殿,願聽從調遣。」
「哦?」陸雲挑了挑眉:
「這倒有意思了。當初雄心勃勃要自立山頭,這才多久,怎麼就想著主動投靠了?」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事出反常必有妖,該不會憋著什麼壞吧?」
淩霄也笑了:「殿主說的對。我們幾個私下商議過,都覺得這事兒蹊蹺。」
「對方勢力不小,突然全盤托出要歸順,萬一有詐,引狼入室可就麻煩了。」
「所以誰都不敢做主,一直拖著。此事,恐怕還得殿主您親自把關。」
一直安靜聽著的白揚,此時插話道:「殿主,上次拍賣會,屬下負責警戒,那位月仙子也去了。」
「或許……她是親眼見識了拍賣會的盛況,又打聽到了我們就是神丹殿,看清了我們的實力和潛力。權衡之下選擇歸降,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雲聽著屬下的分析,突然來了興趣。
一個能在短時間內收服數萬悍匪、在黑暗之林站穩腳跟的女子,必定不簡單。
是真心歸附,還是暗藏禍心?
他放下酒碗,做出了決定:
「既然人家三番五次上門,我們總得給個答覆。是人是鬼,見一見便知。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白揚,你派人去傳話,說我林默設宴,請月仙子前來一敘。」
「是!」白揚領命,立刻起身出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