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次日。

　　趙氏大樓。

　　趙老頭一早心情就不好。

　　昨天回去之後他還被自家女兒數落了一通。

　　「讓你改改你這個脾氣，你看看你！」趙欣爾批評他，「前陣子就聽說你在你們老朋友們的聚會上說時念不好，現在倒好，直接上門去說難聽的話。」

　　「爸，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出氣，可是這會讓我很丟臉。」

　　趙老頭坐在辦公室裡，想起來覺得也是。

　　時念怎麼樣也隻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輩，他還各種折騰她，耍她玩。

　　她來看他雖然是有想打聽時弈臣的事，但是時弈臣是她的父親，這也正常，她還給他帶了禮物。

　　還有後來他硬要去弈時找她不痛快的事。

　　捉弄了無數人的趙老頭第一次覺得自己過分了。

　　正想著——

　　「叩叩。」有人敲了門。

　　「董事長，弈時那邊有人請求見面。」秘書進來說道，「人已經在樓下了。」

　　「讓人上來吧。」趙老頭說道。

　　來的是誰？

　　可能是那個叫做小雨的秘書給時念帶話過來吧。

　　估計不會是什麼好話。

　　正想著，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敲響。

　　「董事長，弈時的人來了。」

　　隨著秘書的聲音傳來，趙老頭擡起頭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小雨，但是擡頭看到的卻是一盆巨大的盆栽。

　　「這是？」趙老頭有點懵。

　　兩隻纖細的手臂抱著這盆盆栽，聽到他的聲音以後，那人從盆栽後面探出頭來。

　　是時念。

　　「老爺子。」時念笑著說，「我看著您還是很喜歡那盆盆栽，但是我不能把它還給你，我想了想，就去買了一盆新的送您。」

　　說著，還示意趙老爺子看看她抱著的盆栽。

　　秘書很有眼力勁兒地離開了，並且帶上了門。

　　趙老頭看著時念的笑臉愣住了。

　　他以為時念不會理他了。

　　而且，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到時念會抱著一盆新的盆栽過來。

　　在他的理解中，如果要討好他，要麼是昨天讓他把那盆盆栽帶走，要麼想著忍辱負重，今天把那盆盆栽抱過來，可是時念帶的卻是一盆新的。

　　這隻能證明，她是真的很想要那一盆。

　　而之前那盆，唯一的特殊點在於，那是曾經時弈臣挪動過的東西。

　　趙老頭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可是眼前的時念還在微笑著。

　　「老爺子，您看喜歡嗎？不喜歡我再去弄盆新的。」時念的聲音傳來。

　　趙老頭這才反應過來，他看看這盆盆栽，的確選的很好，鬱鬱蔥蔥，生命力很旺盛的樣子。

　　「挺好的。」趙老頭說道。

　　「那我……」時念往之前那邊看看，說，「就擺在之前那個位置？」

　　「好。」趙老頭說。

　　時念抱著盆栽過去，小心地放好，還左右看了看，輕微挪動讓它和其他的放一起看起來和諧一些。

　　趙老頭看著時念的背影，愣愣的，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腦袋空空的，連在想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時念擺好了轉過身來，她就站在那盆盆栽旁，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在她和盆栽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老爺子，您看這樣行嗎？」她的聲音傳來。

　　趙老頭不知道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依照趙老頭的性格，除了能對自家女兒說點真心話以外，對外是不可能說出什麼認為自己錯了的話。

　　很倔。

　　想了想，他拿出一張便簽紙，在上面寫了一些什麼。

　　時念走過來時就看到趙老爺子手上的便簽紙。

　　「這是？」時念伸手接過，疑惑問道。

　　「明年三月，這裡會有一個集會，我所知道的一切你都可以從這個集會上得知。」趙老頭彆扭道。

　　時念握緊了那張紙，怔怔地看著趙老爺子。

　　「但是你也別高興得太早。」趙老頭撇撇嘴道，「請柬你自己去弄，怎麼樣在集會上得到想要的並且成功脫身，看你本事了。」

　　稍微頓了一頓，趙老頭又鄭重道：「而且，不可以提我，時念，我不想惹事，今天我什麼也沒有說過。」

　　時念雙眼微紅，感激點頭。

　　「謝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會謹慎的，老爺子，我什麼也不會說出去。」

　　趙老頭擺擺手，說：「別整這些煽情的，我隻是覺得你帶來的盆栽挺不錯，合我眼緣，這個算是報酬。」

　　時念笑著點頭。

　　她又看了很多次這張便簽紙上的內容，多次默記，直到確定把上面的內容刻在心裡以後，她再次看向趙老爺子。

　　「老爺子，可以借煙灰缸和打火機一用嗎？」時念問道。

　　趙老頭指指一邊。

　　然後，趙老頭就看到時念走到那邊，點燃了這張便簽紙。

　　火光的把紙張吞沒，一切變成了灰燼。

　　時念笑笑。

　　趙老頭也點點頭。

　　隻要把紙張帶出去，就有洩露他字跡和內容的可能，把便簽紙燒了，就杜絕了這個可能。

　　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燒的，絕了他的後顧之憂。

　　之後，就算是時念說是他給的地址，他也可以否認，說是時念胡扯，畢竟A市眾人都知道他討厭時弈臣，還處處針對時念。

　　做得不錯。

　　時念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十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出來時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對一邊的秘書點點頭，之後就帶著小雨要離開。

　　隻是，在電梯打開以後，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人。

　　身上穿著當季新款小裙子，看上去很精緻。

　　長得和趙老爺子有幾分相似。

　　時念立即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是趙老爺子的女兒，趙欣爾。

　　「趙小姐。」時念叫道。

　　「時念。」趙欣爾走了出來，看著時念說道。

　　時念點點頭，準備要進電梯，可是電梯門已經關上。

　　於是時念就隻能等下一趟。

　　可是趙欣爾也沒有走。

　　趙欣爾一直在看時念的臉。

　　時念疑惑看向她：「怎麼了嗎，趙小姐？」

　　「你長得不是很像你父親。」趙欣爾說道，「倒是挺像鄭淑惠。」

　　時念笑笑，說：「長得像媽媽也正常。」

　　趙欣爾不置可否。

　　又過了一會兒，趙欣爾說：「我爸去弈時說的那些不好聽的話我知道了。」

　　「我代他說一句抱歉。」趙欣爾說，「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