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城，上一次我在宇研開會，我就已經給過你機會了。」陸心漪臉上的笑意愈加擴大，「是你選擇了時念，而現在……」

　　陸心漪攤攤手，繼續道：「事實證明，你選錯了。」

　　「陸心漪！」許城狠狠錘了桌面，憤怒大吼，「別以為人人叫你一聲『陸小姐』，別以為仗著陸家你就能為所欲為！」

　　可是陸心漪卻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她用手扶著面龐，好整以暇地看著無能狂怒的許城。

　　「抱歉，事實證明。」陸心漪更是笑出了聲，「我就是可以。」

　　她這一副模樣，簡直欠揍。

　　許城簡直想打人了！

　　陸心漪嘲諷地看著他：「許城，下次找合作對象的時候，謹慎一些，別找像是時念那樣女人。」

　　陸心漪說著，又看看手機。

　　「許城，你到底賣不賣？」陸心漪漫不經心地催促道。

　　時念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伸手敲了敲門。

　　「叩叩。」

　　吸引了裡面兩人的注意。

　　然後，她推門走了進來，並且仔細地合上門。

　　「抱歉，偷聽了你們的談話。」時念說道。

　　陸心漪嗤笑一聲，道：「無恥，能把偷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時念沒有理會陸心漪的嘲諷，她對許城點了點頭。

　　然後，時念轉向陸心漪。

　　「許城不會出手手上的宇研股份。」時念開口說道。

　　陸心漪像是被逗笑了。

　　她說：「時念，你以為你是誰？你讓許城不賣他就不賣？」

　　「哦~」似乎是忽然明白了什麼，陸心漪說，「我差點忘了，你時念最擅長的，就是在男人之間周旋，說吧，你又許諾給許城什麼，讓他聽你的話。」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些！」許城憤怒道，「我們隻是合作關係！」

　　陸心漪白了許城一眼。

　　她根本就不相信。

　　時念的手段也就那些，一些運氣，加上在男人中間周旋的狐媚本事。

　　也就僅此而已。

　　時念看著陸心漪這樣，她沒有生氣。

　　她隻是緩緩走到了陸心漪的對面坐下。

　　神色平靜地看著陸心漪。

　　「他人口出惡言，目的是為了讓你難受。」父親的聲音透過遙遠的時光傳來，「看清他的目的，了解他的行為邏輯，然後就可以拆分破解，反利用對方言語中表露出來的動機意圖和破綻進行反制。」

　　這是許多年前，還是孩童的時念在學校被人說——「如果你不是時大小姐，你根本拿不到這個名額，時念，你根本不配！」——回家憤憤不平和父母吐槽時，父親對她說的話。

　　她還記得，在父親說完那套理論以後，她生氣地說：「如果他隻是單純地為了噁心我呢？」

　　父親笑著捏捏她氣鼓鼓的臉蛋。

　　「任何行為都有動機。」父親溫聲說，「噁心你也是動機。」

　　父親為她擦掉臉上因為憤怒而氣出來的眼淚。

　　「念念，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父親說，「情緒上頭容易失去理智，別在事後冷靜以後，才去後悔。」

　　那時候小小的她看著父親，聽著父親說的話，莫名的就不生氣了。

　　那時候的她根本聽不懂這些話，但是卻記在了心裡。

　　雖然後來，她還是容易被情緒左右。

　　比如對霍言墨，對陸衍止，對思思，還有和許多朋友，她都不能做到絕對理智。

　　父親的腳步，是她這輩子的遙望不可及。

　　但是現在……

　　陸心漪說出這些話，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是她意識的投影。

　　陸心漪嘲諷她隻會在男人之間周旋，是因為對藺煊的求而不得的不甘。

　　陸心漪一直以來說她靠的隻是運氣，是因為陸心漪不肯承認她有能力去做到這一切。

　　既然如此……

　　時念微微一笑，她看著陸心漪，她說：「如果我承認，我和藺煊之間有牽扯，陸心漪，你要怎麼辦？」

　　陸心漪瞬間被點炸。

　　「你終於肯承認了！時念，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陸心漪怒罵道。

　　時念看著一點就炸的陸心漪。

　　「所以呢？」她說，「如果我就是水性楊花，我就是喜歡在男人中間周旋獲得好處，你要怎麼辦？」

　　「你！」陸心漪更氣，她覺得時念簡直不要臉！

　　「我會告訴所有人你的惡劣行徑！」她說，「我會揭開你醜惡的嘴臉！」

　　「你不是已經這樣做了嗎？」時念說，「你不是已經到處去和別人說，四處宣揚了嗎？」

　　「就在剛剛，幾分鐘以前，你還說過一次。」

　　時念的臉上一片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挖苦，她隻是在陳述著這個事實。

　　這些日子以來，陸心漪一直都是這樣乾的。

　　說她水性楊花，說她隻憑藉運氣。

　　陸心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陸心漪。」時念繼續說道，「我不是那樣的人，無論你是否承認，我都問心無愧。」

　　「隻是，你隻想按照你想法去看我，去針對我，無論我是否是那樣的人，你都已經做了。」

　　並且不會回頭。

　　陸心漪氣得兇口不斷起伏，她猛地移開視線，看向一邊的窗口。

　　會議室外面是陰沉的天。

　　她不會承認。

　　如果時念真的不是她說的那種人，那她陸心漪又算什麼？

　　藺煊憑什麼放著她陸心漪不要，巴巴兒地往時念的跟前湊！

　　她究竟輸在了哪裡！

　　不！

　　陸心漪閉上眼。

　　一定是時念故布迷陣！

　　時念故意說這些話來擾亂她，就是為了影響她的思維，她剛剛要做什麼？

　　對了，是從許城的手上買股份！

　　陸心漪猛地睜開眼。

　　她明白了！

　　於是，她對時念嘲諷一笑，看向許城：「不用管她，許城，我隻問你，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時念看著陸心漪說道。

　　她已經給過陸心漪最後一次反思的機會了。

　　顯而易見的，陸心漪想岔了。

　　「如果許城打算低價出手手上的股份，我會接手。」時念鎮定說道，「我想，比起你這個想要親手搗毀宇研的人，許城更加願意把股份給我。」

　　「更何況……」

　　時念點點桌面，說：「我是老股東，有優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