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也是深覺棘手,道:「那我們該如何救?神墓勢力龐大,高手如雲,且遍布諸多禁制,想要闖入神墓,救出你的未來身,恐怕難度極大。」
「現在,還不是救未來身的最好時機。」
任非凡緩緩說道:「我通過特殊手段,窺見了未來的片段,確定救未來身的唯一時機,是半年後的神墓葬聖日。」
「那一日,是神墓最重要的日子,所有神墓的高層,都會齊聚一堂,舉行祭祀儀式,守衛最為鬆懈。」
「而且,當日會有特殊的天地異象出現,能掩蓋我們的氣息,隻要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就有很大的可能,救出我的未來身。」
「神墓葬聖日?」
葉辰心念一動。
任非凡道:「是,有了混沌母氣,咱們要隱匿半年並不難,如今唯有等半年之後,神墓舉行重大節日,咱們才有出手的機會。」
葉辰想了想,隻覺未來因果極其複雜,他隻得點頭道:
「好,任前輩,我聽你安排。」
神墓相關之事,葉辰相信任非凡的決斷。
任非凡嗯了一聲,說道:「如今咱們還是儘快去金曜區,藉助離火歸元池,徹底治癒我的傷勢,凈化大道本源。」
葉辰道:「是。」
兩人又交談了片刻,商議著前往金曜區後的具體安排,而後便各自閉目調息,繼續煉化體內的混沌母氣,穩固自身的修為。
飛舟繼續往金曜區的方向駛去,不知過了多久,飛舟途經日曜區附近,葉辰突然睜開雙眼,眼神微微一動。
他捕捉到了女陽神和葉星彩的氣息,很想去日曜區探望兩母女。
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若是貿然踏入日曜區,他恐怕會被聖光誓約殿的人發現,到時候,不僅他自身難保,還會連累女陽神和葉星彩。
「隻能再等以後了。」葉辰在心中默默說道,壓下心中的思念。
飛舟緩緩掠過日曜區的邊境,眼看就要遠去,這時有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從日曜區的雲層之中衝出,如一道流光般,快速追向飛舟。
那身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明氣息,速度極快,轉眼間,便來到了飛舟附近。
「戒備!」
冷月曦見狀,頓時臉色一變,隻以為有敵人來襲。
「是……星彩?」
葉辰感知到那道金色身影,頓時一陣驚喜,快步走了出去,向冷月曦道:
「不必驚慌,是我朋友來了!」
那道金色身影,緩緩落在飛舟甲闆上,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身影。
少女身形窈窕,面容嬌俏,正是葉星彩。
葉星彩落到甲闆,見到甲闆上密密麻麻的人眾,又看到葉辰和冷月曦兩人,她頓時一呆,道:
「你們是誰,我葉叔叔呢?」
冷月曦奇道:「日曜區的聖女,你要找誰?」
又向葉辰問道:「殿下,她不是你朋友嗎?」
葉星彩並沒有隱匿自己的氣息,所以冷月曦一看她光彩照人的模樣,便知曉了她的身份。
隻是冷月曦疑惑,葉星彩說的葉叔叔是誰,她飛舟上可沒有什麼葉叔叔。
葉辰看著葉星彩,道:「星彩,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明月聖子塵夜啊。」
此時葉辰已煉化了混沌母氣,輪迴天機完全隱匿,縱使他的相貌沒有半點改變,但葉星彩已經無法第一時間認出他了。
混沌母氣的隱匿效果,就強大到這個地步,縱然是葉星彩,面對面都認不出葉辰。
葉辰這時開口呼喚葉星彩的名字,葉星彩才劇烈震動,隱約在無邊的迷霧中,窺見了葉辰的一絲真容。
「你……你……」
葉星彩頓時震驚得無以復加,萬萬沒想到,葉辰天機隱匿得如此之深,她方才面對面都察覺不了。
「哦,是……塵夜哥哥!」
葉星彩是心思極為聰穎之人,此時直接改口叫塵夜。
「進來說話吧。」
葉辰向她招了招手,帶著她去船艙裡一個無人的房間。
其實葉辰想直接叫她離開,但又捨不得。
進到那無人的房間後,葉星彩立即就緊緊抱住葉辰,幽幽說道:
「葉叔叔,我好想你……」
葉辰手指插入她的髮絲,也輕輕摟抱著她,有種褻瀆般的罪惡感,又疑惑問道:
「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感應到我的?」
看剛剛葉星彩的模樣,都沒有認出葉辰,那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在船上的?
葉星彩道:「方才你們飛舟經過的時候,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我就知道你在船上。」
「我的心跳,比我更早認出了你。」
她這句話說得極是溫柔,眼裡滿是柔情蜜意,輕輕握住了葉辰的手。
葉辰心神微微一盪,看著葉星彩鮮嫩欲滴的紅唇,下意識想要親吻下去。
但就在這時,他體內的深淵,劇烈翻騰起來,似乎有一道聲音在迴響:
「殺死她!斬滅深淵的錨點!」
「不可褻瀆我女兒,我寧願你殺死她!」
那是陰神善良人格的聲音!
善良的陰神,想要保住女兒的清白,不願意女兒受到任何的玷污,即便那個染指者是葉辰。
而且,葉星彩的存在,也是一個錨點,既是深淵的錨點,也是太初的錨點。
先不說太初,她的存在,可能會讓邪惡人格的陰神重新復甦!
葉辰心中一凜,深淵翻騰之下,他五臟六腑也跟著一陣翻騰,幾乎要嘔吐,當即身軀痙攣彎下腰一陣乾嘔。
「葉叔叔,你怎麼了?」
葉星彩大是驚恐。
「你……你退後一些,我們……不可靠近。」
葉辰喘了一口氣,伸手將葉星彩推開。
葉星彩一呆,說道:「是……是深淵發作了嗎?」
她是深淵的女兒,此時已瞧出,葉辰體內潛藏著極為恐怖的深淵之力,一旦沸騰爆發,葉辰就要被淹沒。
而她和葉辰的褻瀆之舉,顯然是觸動了深淵。
念及此,葉星彩神情一黯,連忙後退了幾步。
兩人分開後,葉辰體內翻騰的深淵,才稍稍平息下去。
葉辰稍稍鬆了一口氣,向葉星彩道:「星彩,我有要事在身,你走吧。」
他雖然不舍葉星彩離開,但如今還要趕著去金曜區,沒時間再與葉星彩團聚了。
而且,和葉星彩靠得太近,也容易觸動深淵。
「葉叔叔,你是要去金曜區嗎?」
葉星彩天機洞明,此時大概看到了葉辰想要去金曜區。
葉辰道:「是,你快回去吧,不然聖光誓約殿的人知道你出來,恐怕又有一番麻煩。」
葉星彩笑道:「沒事,我身為神女,出外歷練的自由還是有的。」
「唔……葉叔叔,你要去金曜區,那我也要跟著去。」
「我認識那裡的一位前輩,叫心鍛婆婆,她是金曜區最頂尖的鍛造師之一,也是鍛盟的高層人物,有她幫忙,你一定能順利辦成事。」
葉辰心中一動,問道:「心鍛婆婆?」
葉星彩道:「嗯,那位心鍛婆婆以心為爐,以念為火,以願為錘,鍛出的器物,妙韻無窮,我娘親的金烏道鼎,也曾得到過她的淬鍊。」
「她對我很好,說我天資聰穎,還想收我為徒呢,但被我娘親拒絕了。」
「我跟你一起去金曜區,叫心鍛婆婆照顧你。」
葉辰沉吟一下,說道:「金曜區大災變將至,你說的那位心鍛婆婆,恐怕也沒閑暇來照顧我。」
「況且,我不想節外生枝,也不願招惹金曜區本土的強者。」
「此去金曜區,隻是稍作安頓,躲避虛空易市和神墓的追殺。」
葉辰去金曜區的首要目的,最主要是為了躲避外界的追殺。
第二是想辦法去那離火歸元池,給任非凡療傷。
最後是如果有機會,葉辰再去鍛造廣寒碎星劍和天帝神劍。
他並不想和金曜區的強者扯上關係,這未必是好事。
葉星彩道:「那……那我也要跟著去,我認識心鍛婆婆,終歸是多一份保障。」
葉辰看著葉星彩懇求的眼神,心下盤算一陣,心想要是拒絕了她,她恐怕會非常傷心。
而葉星彩也說得沒錯,帶上她,的確是多一份保障。
「罷了,你要跟著去,那也無妨。」
葉辰最終有些無奈的答應了。
葉星彩大喜,道:「多謝葉叔叔!」
她想撲上去抱住葉辰,但又怕觸動葉辰的深淵,隻得強自按捺住。
「你先出去吧。」
葉辰無奈笑了笑,揮了揮手讓她先出去熟悉一下飛舟上的情況。
「嗯。」葉星彩有些不舍的轉身出去。
葉辰等她走了,自己則重新坐回榻邊,繼續調息穩固修為。
方才與葉星彩的短暫接觸,雖未觸發深淵徹底爆發,卻也讓體內的深淵之力隱隱躁動,他必須儘快平復,避免在抵達金曜區前出現紕漏。
約莫半個時辰後,船艙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便是冷月曦略顯局促的聲音:「殿下,打擾你了,我……我有一事懇求。」
葉辰睜開眼:「進來吧。」
冷月曦推門而入,神色恭敬的躬了躬身:
「殿下,你現下有空麼?求你出手救救我妹妹……」
她語氣有些緊促,畢竟此時是逃難去金曜區,她還要葉辰出手去救她的妹妹。
葉辰沉默一下,道:「可以,你妹妹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他以前答應過冷月曦,要救活她妹妹,此時他執掌了神月滄海書,依靠神月滄海書的靈氣,想來可以救活冷月瑤了。
聽到葉辰答應,冷月曦頓時有些激動:「多謝殿下!多謝殿下!我這就帶你去見我妹妹!」
葉辰點頭應允,跟著冷月曦一同前往飛舟底層的密室。
那裡正是冷月瑤的屍體安放之地。
隻見密室之中,寒氣繚繞,擺著一張玉床。
玉床之上,冷月瑤面色蒼白如紙,體表之下隱藏著淡淡的庚金殺氣,即便她早已沒了生機,但身體下那股鋒銳淩厲的氣息,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月瑤,殿下來救你了。」
冷月曦走到冷月瑤身邊,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目光望向葉辰。
葉辰走到玉床前,看著冷月瑤的屍體,沒有廢話,直接祭出神月滄海書。
瑩白色的古籍展開,書頁嘩啦啦翻動,一縷縷清冽醇厚的月華靈氣傾瀉而出,化作柔和的光霧,輕輕籠罩住冷月瑤的屍體。
濃郁的光霧,形成了滄海潮水一般,浸潤著冷月瑤。
「海上生明月……」
葉辰輕輕吟唱一聲,神月滄海書之上的符文盡數亮起,與月光潮水交織在一起,一縷縷月光靈氣,滋養冷月瑤的屍體,化解她體內的庚金殺氣。
月光與庚金殺氣相撞,葉辰感受到了一股淩厲的殺意,反過來沖入自己的腦海。
霎時間,葉辰在腦海裡,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斧刃向天,直欲將混沌天穹劈開。
這尊巨人,渾身都是庚金殺伐的氣息,身軀卻猶如大地般寬厚,如山嶽沉穩。
「咦?」
葉辰一看,心中就震動。
這手持巨斧的巨人是誰?
似乎是那庚金殺氣的源頭?
這尊巨人,帶給葉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葉辰猜測,金曜區醞釀的災難,還有冷月瑤的死,應該就和這尊巨人有關!
幸好,巨人的影像,很快被一縷縷月光淹沒。
冷月瑤屍體內的庚金殺氣,也被神月滄海書的能量,衝擊消化殆盡了。
沒了那庚金殺氣的阻礙,葉辰簡單使了個時間倒流的術法,冷月瑤的屍體,就漸漸恢復了生機。
她原本蒼白的臉龐,也漸漸泛起一絲血色,緊閉的雙眼輕輕顫動了一下,而後緩緩睜開。
「月瑤!」
冷月曦見到妹妹醒來,頓時無比激動撲到她身上,將她緊緊抱住。
冷月瑤眨了眨眼,眼神還有些迷茫,緩了許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虛弱地開口:
「姐姐……我……我沒死?」
她動了動手指,隻覺渾身酸軟無力,但體內的劇痛已然消失,那股潛藏在體內的庚金殺氣,也蕩然無存。
「是明月聖子殿下救了你!」
冷月曦連忙說道,拉著冷月瑤的手,示意她看向葉辰,「快,多謝殿下!」
冷月瑤一呆,看著葉辰的面龐,也大概看到了一些天機,知道了一些事情。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葉辰擡手制止:「不必多禮,你剛復活,身體虛弱,好好休養便是。」
「對殿下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重獲新生。」
冷月瑤漸漸清醒,再次道謝,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渾身機伶伶的打了個寒顫,剛剛恢復血色的面龐一下子微微發白。
「月瑤,你怎麼了?」
冷月曦見到妹妹神情不對,頗有些擔憂問。
冷月瑤卻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姐姐,你先出去,我……我有話要單獨和殿下說。」
冷月曦奇道:「你想說什麼?」
冷月瑤正色道:「總之,你先出去。」
冷月曦見她神態窘迫的模樣,心想這丫頭難道剛剛復活,竟已對殿下傾心不成?
念及此,她微微一笑,便轉身出去。
見到冷月曦出去後,冷月瑤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葉辰也是頗感疑惑,道:「你要說什麼?」
冷月瑤沉默了好一陣子,目光似在追憶思量,神情帶著一絲悸動,問道:
「不知殿下,有沒有聽過《陰陽神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