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 是兄妹
村長暗自揣摩,莫非,朱小春辦事途中與李掌櫃產生了分歧?
事情未能談妥,雙方撕破臉面,李掌櫃索性狠心出手,想要殺人滅口?
無數猜測在村長心底交織盤旋,可沒有任何線索能夠佐證真相,所有念頭都隻是憑空揣測。
眼下朱小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隻能壓下滿心疑慮,靜待朱小春醒來,方能知曉此番外出遭遇的所有變故。
村長壓下心底的思緒,對霍長鶴拱手道謝:「無論如何,此番都多謝壯士仗義相助。」
柳老族長隨即點了兩名身形壯實的青壯年村民,吩咐二人小心翼翼將地上昏迷的朱小春擡回朱家宅院,妥善安置,好生照看。
說完,他轉頭看向圍聚的村民,面色一沉,語氣嚴肅地叮囑:「都散開回去,各自守好家門,誰都不許私下議論,不許胡亂揣測傳言,安分守己,謹言慎行,若是有人敢在外妄生是非,亂傳謠言,定當嚴懲不貸。」
一眾村民聞言,皆是連忙低頭應聲,紛紛垂首散去。
村再度轉頭看向霍長鶴,客套道:「天色已晚,村落簡陋,屋舍粗鄙,並無好茶好飯招待壯士,便不多留壯士了。
山高水長,今日承蒙相助,恩情銘記於心,日後有緣,自當再會。」
逐客之意格外明顯,霍長鶴淡淡一笑:「無妨,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掛懷,在下就此告辭。」
言罷,他不再多言半句,順著來時的路大步離去,背影漸漸消融在沉沉暮色中。
柳老族長佇立在村口,靜靜目送他徹底走遠,直至再也看不見半點蹤跡,方才緩緩收回目光,壓下心底所有疑慮,轉身朝著村內深處走去。
行至半途,四周無人,他擡手招手,喚來兩名值守村口的青壯年村民。
他壓低聲音叮囑:「你們二人這兩日輪流值守村口,日夜不離,緊盯進村的各處路口,嚴加戒備。
不許任何陌生外人隨意踏入村落半步,一旦發現陌生身影,立刻通報於我,不得有誤。」
兩名村民連忙躬身應下,謹遵村長吩咐,快步趕往村口值守。
此時的三人都未曾察覺,在不遠處的樹梢之上,一道身影靜立懸空,正是去而復返的霍長鶴。
把村長所有的叮囑盡數聽入耳中,看得一清二楚。
柳家莊的戒備森嚴,排外封閉,此刻愈發清晰印證此前的所有揣測,這座看似普通的山村,的確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與陰謀。
與此同時,被兩名村民擡著往朱家宅院走去的「朱小春」,看似全程昏迷不醒,毫無知覺。
實則顏如玉的意識棲身於隨身空間之中,透過空間視野,將外界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靜靜觀察著沿途的村落景象,觀察著村民的神態舉止。
不多時,兩名村民便擡著她走進朱家小院。
院落簡陋樸素,是村中最常見的土坯院牆、磚瓦老屋,院中散落著些許農具雜物。
剛一踏入院門,屋內便快步走出一名年輕婦人。
婦人二十餘歲年紀,眉眼狹長,嘴角下垂,天生帶著幾分刻薄相,面色浮躁,眼底滿是不耐與鄙夷。
她幾步走到院中央,目光冷冷掃過被擡著的昏迷身影,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尖利,滿是怨懟與嫌棄,開口便低聲苛責起來。
「這又是鬧出什麼事了?整日在外遊盪,不著家,此番更是直接昏死在外,該不會是在外惹了禍,把自己折騰死了吧?」
她叉著腰,越說越氣,聲音尖利,滿是憤憤不平的怨氣,字字句句都帶著刻薄:「天天出去瘋跑遊盪,不知道在外忙活些什麼!
家裡成堆的農活、雜活半點都不肯搭手,從來不知道幫襯家裡,整日就知道在家吃閑飯。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一個好吃懶做、惹是生非的小姑子,日日不得安生,白白受累受氣。」
顏如玉身在空間之中,將這番刻薄的數落盡數聽在耳中,心底瞭然。
此前朱小春在被催眠時,曾斷斷續續吐露過家中瑣事,言語間滿是對自家嫂子的怨恨,直言嫂子性情刻薄尖酸,在家中處處欺壓她,日常日子過得壓抑憋屈,毫無溫情。
如今親眼聽聞對方言語,親眼所見對方神態,果然所言非虛。
婦人話音剛落,屋內又緩緩走出一名年輕男子。
男子身形偏瘦,面色溫和,眉眼平淡,看著性情怯懦溫和,正是朱小春的哥哥。
他見狀連忙上前,伸手輕輕拉了拉婦人的衣袖,聲音低沉微弱,帶著幾分勸解:「少說兩句,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昏迷不醒……」
可婦人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被他這句勸解徹底點燃了怒火,愈發惱怒,聲調陡然拔高。
「我為何要少說兩句?
這個家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活計,哪一樣不是我累死累活操持?
我日日操勞,盡心儘力照顧你們兄妹二人,我辛苦受累,任勞任怨,如今多說兩句都不行?
你到底有沒有半點良心,知不知道我持家的辛苦?」
一連串的質問劈頭蓋臉砸了過去,氣勢洶洶,毫不退讓。
年輕男子被她這般一頓搶白數落,瞬間啞口無言,性情怯懦的他根本不敢與之爭辯,隻得默默低下頭,垂手立在一旁,面色窘迫,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顏如玉在空間之中靜靜觀察著這名男子,心底生出幾分異樣的疑惑。
她細細打量著男子的眉眼、鼻樑、唇形,乃至整張臉型的輪廓線條,逐一比對,他與朱小春之間,竟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世間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性情身形或許迥異,高矮胖瘦或許不同,但眉眼輪廓、骨相特質,總會留存幾分同源的相似痕迹,這是血脈相連的天然印記。
她行走世間多年,見過無數樣貌懸殊的親兄弟、親姐妹,卻從未見過如此全然不同的兄妹二人。
顏如玉心底悄然生出濃重的疑慮,暗自盤算著,日後定要尋得合適的機會,暗中查驗二人的血脈,探明他們究竟是否為親生兄妹。
院中的婦人依舊喋喋不休,數落抱怨的話語源源不斷。
一道沉冷的聲音驟然從院門口傳來。
「吵鬧不休,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