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暫時壓制
燭火在銅台裡明明滅滅,映著顏如玉指尖翻飛的銀光。
最後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穩穩紮進蘇京卓後頸的風府穴時,他原本劇烈抽搐的四肢終於停下,喉間滾動的嘶吼也弱成了細碎的喘息。
霍長鶴控制住他,一手捏開他下頜,顏如玉端著葯碗,瓷勺剛碰到唇,蘇京卓喉間還滾著微弱的抗拒。
顏如玉指尖在他腕間寸口穴輕輕一點,他才緩緩收住,褐色葯汁順著舌下滑入,沒入喉間。
蘇京卓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兇腔起伏變得均勻。
蘇震海牽著蘇勝勝目光落在蘇京卓身上。
蘇勝勝急聲問:「大夫,我大哥……」
她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蘇京卓平穩的睡顏,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呼吸不那麼急了!」
蘇震海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此刻卻緩緩鬆開。
他走到床側,目光在蘇京卓臉上停留許久,又轉向顏如玉,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激動:「大夫,這……這是穩住了?」
「暫時壓下去了。」顏如玉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葯已經灌下去,他需要好好休息。」
「好!好!」蘇震海連應兩聲,眼角都有些濕潤,「多謝大夫,多謝!總算是看到點希望了……勝勝,咱們別在這打擾大夫,讓你大哥也好好休息。」
蘇勝勝也連忙點頭,又不舍地看了蘇京卓一眼,才跟著蘇震海輕輕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顏如玉和霍長鶴兩人,霍長鶴走上前,目光落在蘇京卓臉上,沉聲問道:「他的情況,你有把握嗎?」
顏如玉拿起帕子擦了擦剛才沾了葯汁的指尖,聲音放得很低:「他不是病,是中毒。
毒的種類太多了,千奇百怪,我現在還不知具體是什麼毒,隻能暫時壓制住毒性發作。」
霍長鶴聞言點了點頭,眉頭卻沒鬆開。
他想起方才蘇勝勝說的話,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方才蘇勝勝說的水神祭祀,我覺得他的病,和此事有關。」
「嗯。」顏如玉應道,「他在水下昏迷,還帶著傷,回來後昏迷七日,醒來就開始長魚鱗,發狂。」
霍長鶴解開蘇京卓的上衣,兇口上果然還有淺粉色的傷疤,看形狀,像是野獸的爪痕。
霍長鶴的眼神冷了幾分:「可水下怎麼會有野獸?玉兒,我想去水下看看。」
「暫時不行。」顏如玉立刻搖頭,語氣堅定,「現在情況不明,貿然去查探,打草驚蛇是其次,沒準還會有傷亡。
水神祭祀每月一次,下一次祭祀也快到了,到時候再找機會,那時人多眼雜,反而容易藏形。」
霍長鶴沉默了片刻,覺得顏如玉說得有道理,便不再堅持:「好,聽你的。」
顏如玉看一眼蘇京卓,壓低聲音:「你看著他,我找個安靜之處。」
霍長鶴點頭,知道她要進空間。
顏如玉輕手輕腳離開,到西邊的房間。
顏如玉進入空間,把從蘇京卓身上取的血做上檢測。
此時天色已晚,顏如玉也不確定,方丈睡了沒有,打算響上兩聲,沒人回應就明天再說。
剛響沒多久,那邊便傳來方丈的聲音,還有有聲書的聲音。
顏如玉嘴角不自覺勾起:「還沒睡?」
「沒呢,現在天熱了,晚上涼快,而且人少,是我幹活的好時機。這麼晚找我,有事?」
顏如玉坐下,換個舒適的姿勢。
「有個事,和你說一下,你幫我問問曹軍醫和苗苗。」
方丈一聽,語氣嚴肅兩分:「你受傷了?」
如果不是受傷,是不會找曹軍醫和苗苗的。
「沒有,不是我。」
顏如將蘇京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從他發狂的癥狀,到暫時壓制的過程,再到水神祭祀的疑點,都詳細道來。
「我在檢測,還沒查出他中的是什麼毒,隻能暫時壓制,這種古怪情況還沒有見過,我擔心,不是西藥能解決的。曹軍醫和苗苗見多識廣,應該會有辦法。」
「我覺得,那個祭祀,有很大問題。」
方丈神神秘秘:「我在空間找到一本書,其中就有記載,邪祟或特殊儀式,多半很邪乎。你說他受傷的傷口像野獸抓的,水底下的獸可不少。」
「古人們不知,咱見得還少嗎?」
「另外,也許是人,人利用什麼爪狀的工具。」
顏如玉心中一動,她之前確實懷疑過傷口的來源,卻沒往工具上想。
「有道理。」
方丈受到肯定,興緻更濃:「還有,如果這種毒若是與儀式相關,恐怕每月祭祀時,毒性都會加重。」
顏如玉眉心一跳:「你說得對,確實是這樣。」
今天初見蘇京卓,又趕上發作,把這事兒忘了,明天還得再問問。
「曹軍醫和苗苗他們這會兒早睡了,明天一早,我去問問,有了結果跟你說。」
「好。」
顏如玉又和方丈閑聊幾句,問問王府的情況。
「對了,是馬立羽送那幾個百姓回容州,估計也快到了。」
顏如玉鬆口氣:「好,我知道了。」
如果是馬立羽,的確可以放心,他身手好,心也細。
退出空間,顏如玉去見霍長鶴,時候不早,他們也得休息了。
剛到外屋,忽然聽到空間一絲異響,她立即停住腳步。
與此同時,霍長鶴從蘇京卓那邊過來,到她身邊護住,指尖冷光一閃,一道寒光刺破窗紙,飛射而出。
院中聲響微重,隨即消失。
兩人開門到院中,空無一人,但很快發現地上有血滴。
霍長鶴低頭細看:「打中了。」
顏如玉神色微冷:「這蘇府也不太平。」
「就是不知道是府裡的,還是外來的。」
顏如玉環顧四周:「府裡的可能性更大,蘇府這幾日戒備森嚴,外人想進來,還是到蘇京卓的院子,可不那麼容易。」
霍長鶴深以為然,在她耳邊道:「你說,會不會是她?」
霍長鶴所說的「她」是誰,顏如玉心知肚明。
思忖片刻,搖搖頭:「不好說。」
「不過,明日可以試探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