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新婚夜,她帶著藥房武器庫去流放

第2153章 真假刺史

  院子裡的火把燒得噼啪作響,空氣中除了煙火氣和那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還混著丁夫人壓抑的嗚咽,輕飄飄的,一下下剮著人心。

  顏如玉站在廊下,聽到丁夫人對著那具油布包裹的屍首喚出「夫君」二字時,她緩緩閉上了眼。

  夜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拂過微涼的面頰,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終究還是碎得一乾二淨。

  她早有猜測,沒想到這猜測會真的應驗,而且這般慘烈。

  身旁的霍長鶴垂著眼,目光落在丁夫人顫抖的背影上,墨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可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用力收緊。

  滿院持火把的僕役和衙役都靜著,沒人多說一句話。

  火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有不忍,有驚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丁刺史站在廊下的陰影裡,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拔高聲音嚷起來,那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刻意的得意:「看到了吧!諸位都看到了吧!

  這個女人就是假的!她這是不打自招!她方才還說自己是我夫人,現在又對著這無名屍首喊夫君,簡直是荒謬!」

  他說著,往前邁了兩步,想要湊近些,卻又在離火光還有三尺遠的地方停住,似乎是忌憚那屍身。

  丁夫人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擦,甚至連嗚咽都頓了一瞬。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丁刺史的目光,像是淬了寒冬的冰,又像是磨利了的刀,直直地剜過去。

  她聲音雖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道:「你才是假的。你這個冒牌貨!」

  她吸了吸鼻子,兇口還在微微起伏,繼續道:「當初要不是我夫君心善,在城門口看到你凍得隻剩半條命,好心收留你,你現在不過是個流浪的乞丐,早就凍餓而死,連塊裹屍的草席都沒有!」

  「你胡說八道!」丁刺史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卻隱隱透著底氣不足,「我堂堂容州刺史,怎麼可能是乞丐出身?你這婦人滿口胡言,是想污衊本官的清譽!」

  丁夫人猛地站直了身子,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

  她伸手指向那具油布包裹的屍首,聲音裡的悲戚被憤怒取代,質問:「到底是誰在胡說?你要是心裡沒鬼,要是真的問心無愧,就有膽子沖著我夫君的屍首發誓。

  你若有半句謊話,便叫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敢嗎?」

  這話一出,院子裡更靜了,連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丁刺史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有何不敢」,卻在這時,聽到遠處天際隱隱滾過一聲悶雷。

  那雷聲極淡,像是從雲層深處傳來,卻恰好落在他的心上,讓他心頭狠狠一震,到了喉嚨口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結滾了滾,臉色也白了幾分。

  他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丁夫人的目光,強撐著辯解:「我何必與你一個無知婦人爭論這些無稽之談。

  我是什麼身份,整個容州的百姓都知道,蘇城使也清楚,豈容你在此胡攪蠻纏?」

  站在一旁的蘇震海聞言,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譏諷。

  他握著火把往前走了兩步,火光映亮他的眉眼,語氣平淡壓迫:「我不知道。你若是真的丁刺史,不妨就按她說的做,發個誓又有何妨?」

  丁刺史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眉頭擰起,可對上蘇震海的目光,又想起對方如今的身份,那點不悅隻能強壓下去。

  他放低了些姿態,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倨傲:「蘇城使,咱們共事多年,你我也算同僚一場,你豈能為一個來歷不明的婦人所騙?

  本官堂堂一州刺史,身份何等尊貴,豈能有假?」

  他話音剛落,霍長鶴冷冽的聲音響起:「為何不能?」

  這一路走來,他見過的怪事,人心歹毒之事,實在太多,數不勝數。

  這一句話,直接堵得丁刺史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又悻悻地閉了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格外難看。

  廊下的顏如玉目光落在丁夫人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夫人,你有什麼隱情,有什麼能證明的,隻管說來,今日在這裡,定然還你一個公道。」

  丁夫人聽到這話,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擡手抹了把臉,目光先是落在那具屍首上,帶著無盡的哀戚,隨即又轉向台階上的假刺史,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漸漸平穩下來,隻是依舊帶著哽咽,說起了往事:「我夫君當年因朝堂變動,被下放到這容州。

  那時候他剛到任,身邊沒幾個可用之人,容州又恰逢水患,百姓流離失所,日子過得苦。

  可他從沒有過半句抱怨,隻說既然來了容州,那便要為容州的百姓做些事,要為他們謀福祉。」

  她頓了頓,火光映著她的臉,能看到她眼底的懷念。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剛到任的頭三個月,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天天往災區跑,帶著衙役們疏通河道,搭建棚屋,還自掏腰包買了糧食賑濟災民。

  那時候,他的靴子磨破了好幾雙,腳凍得紅腫,也不肯歇一歇。」

  「後來水患退了,他又想著法子幫百姓重建家園,還牽頭修了水渠,引山泉水灌溉田地,容州的收成這才一年比一年好。

  城裡的老人們都說,容州能有如今的安穩日子,都是託了我夫君的福。」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兇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再看向假刺史時,每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泣血的悲憤。

  「他一輩子兢兢業業,心裡裝的全是容州的百姓,從未有過半點懈怠,從未做過半點虧心事。」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容州在變好,百姓的日子在變好,我們一家三口日子也安穩。」

  她擡手一假刺史:「直到這個恩將仇報的畜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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