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新婚夜,她帶著藥房武器庫去流放

第2159章 他的真實身份

  火把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子飄到半空中又倏忽熄滅。

  院中的青石闆泛著冷幽幽的光,連帶著周遭的草木都染上了幾分蕭瑟。

  「丁刺史」癱在地上,肩膀被銀錠死死按著,半邊臉頰還留著貝貝小刀比劃過後的紅痕。

  先前的歇斯底裡早已被恐懼碾得粉碎,此刻他渾身都在發軟,喉結滾了幾滾,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意,終是低低開口:「我說。」

  丁夫人扶著丁公子擔架的手微微發僵,指尖涼得像浸了冰,原本就紅腫的眼眶裡,又有濕意漫上來。

  丁公子靠在擔架上,兇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強撐著直了直脊背。

  「我就是,當年丁刺史在街邊救下的那個乞丐,我不叫丁亨壽,我叫錢五。」

  錢五垂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清晰地鑽進眾人耳中:「那年冬雪大,我凍僵在街角,是他把我帶回府。

  給我暖身的薑湯,還請大夫治我凍壞的腿,府裡的下人待我也沒有半分怠慢……

  可我看著他府裡錦衣玉食,看著他妻兒和睦,再想想我自己潦倒半生,心裡就跟被毒蟲啃噬似的,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他說到這裡,竟還擡了擡眼,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艷羨,隻是對上丁公子那雙滿是恨意的眸子,又慌忙低下頭去:「我就想,憑什麼他能坐擁這一切,我卻隻能仰人鼻息?從那時起,我就動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狗賊!」丁公子猛地攥緊了拳頭,兇腔的鈍痛讓他忍不住咳了兩聲,卻依舊咬著牙罵道,「我父親待你恩重如山,你竟生出這般狼心狗肺的念頭!你對得起他的救命之恩嗎?」

  丁夫人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她的聲音發著抖,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當年我還勸過他,說你身世可憐,讓他多照拂些,沒想到竟是養了一頭噬主的惡狼!」

  蘇震海聽得怒火中燒,擡腳往錢五腳邊的青石闆上重重一踹,震得錢五身子一縮。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蘇震海的吼聲在院子裡盪開,「丁刺史就是心太軟,才招來這麼大的禍患!」

  錢五縮了縮脖子,不敢回嘴,隻低眉順眼地蜷著身子。

  顏如玉緩步走到他面前,月光落在她素白的臉上,襯得神色愈發冷冽,她垂眸看著地上的人:「你是如何殺害真正的丁刺史的?把前因後果,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錢五喉結又滾了滾,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才緩緩開口:「那時候他待我是真的好,我想接近他、了解他的一切,簡直易如反掌。

  我知道他看重讀書人,就跟他說想學讀書識字,他當即就請了府裡的師爺來教我,還親自給我挑了不少古籍。

  後來我又說,想去城外的書院,想著能多學點東西,將來也好報答他。」

  「你倒真敢說!」蘇震海冷哼一聲,眼底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錢五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小了幾分:「我先前本就是個秀才,隻是連著幾次鄉試都落了榜,家裡又遭了變故才淪落到乞討。

  這些丁刺史都是知道的,他還常說我是個可塑之才,惋惜我時運不濟……」

  「人才?你也算人才?」銀錠忍無可忍,揚手又抽了他幾巴掌,打得錢五臉頰發麻,嘴角又滲出血絲,「有你這樣的人才,怕是天下的讀書人都要被你辱沒了!」

  錢五捂著發麻的臉頰,悶哼了兩聲,卻不敢躲閃,隻接著往下說:「其實我不是想去什麼書院,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假死脫身罷了。

  我得先讓『錢五』從這世上消失,才能有後來的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年的場景,語氣裡竟還帶著幾分僥倖:「那日去書院,天剛亮就下起了細雨,山路本就崎嶇,被雨水一淋更是濕滑得厲害。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故意在馬車的車軸處動了手腳,沒一會兒車軸就發出了異響,車夫隻能停下車來查看。」

  「那車夫跟著丁刺史多年,性子憨厚,半點沒防備我。

  我趁他彎腰檢查車軸的功夫,從背後推了他一把,他驚呼一聲就滾下了旁邊的山溝。」

  錢五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又很快被恐懼取代:「我又把馬車也推下去,看著車馬摔得粉碎,才偷偷從另一側的小路溜走。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以為錢五跟著馬車一起摔下山溝,屍骨無存了。」

  「確實是有這麼回事。」丁夫人淚盈於睫,聲音哽咽,「我記得那段時日,他整日鬱鬱寡歡,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隻說有人因他而亡,心中愧疚不已,著實傷心了兩日。

  現在想來,他哪裡是愧疚,分明是在為一個忘恩負義的賊子傷懷!」

  蘇震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這和丁刺史有何相關?

  別說這賊子壓根沒死,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是他自己圖謀不軌,與刺史半點幹係都沒有,他倒是白白傷心了一場。」

  霍長鶴一直站在廊下,周身的寒氣像是能將周遭的夜露都凍成冰,他見錢五停了話頭,便擡了擡下巴,冷聲道:「接著說。」

  錢五被他的眼神一懾,打了個寒顫,連忙繼續供述:「後來我在外頭躲了些時日,等風頭過了,就悄悄潛回了容州城。

  我在刺史府待了那麼久,府裡的角角落落、作息規矩,我都了如指掌,想再回府裡,簡直輕而易舉。」

  「我選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從後院的狗洞鑽了進去,徑直去了丁刺史的書房。

  他那晚正好在處理公文,見到我時,先是愣了半晌,隨後就滿臉歡喜,半點沒懷疑我的來意。」

  錢五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我還特意帶了兩壇他最愛的陳年花雕,他見我『死裡逃生』,隻顧著高興,拉著我坐下就喝,毫無防備地喝下了我提前下了迷藥的酒。」

  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沉了幾分,丁夫人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丁公子更是死死咬著牙,指腹都攥得發白。

  「沒一會兒,他就昏了過去。」

  錢五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蚊蚋,卻像一把尖刀紮進眾人心裡,「他昏了,我就……就把他殺了,其實他也沒有什麼痛苦,走得很安詳。」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