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0章 緻命死訊傳來
霍長鶴一身風塵僕僕地走來,玄色的衣袍上還沾著夜露。
他剛到門口,曹軍醫快步迎上。
「王爺,您來了。」曹軍醫低聲說道。
霍長鶴眼中滿是急切,連忙問道:「王妃怎麼樣了?我聽說有重症患者病危,她沒事吧?」
一旁的方丈連忙走上前,輕聲安撫道:「王爺放心,王妃沒事。
那位病患已經穩住了,隻是王妃連日操勞,實在太累,剛喝了半碗粥就睡著了。」
霍長鶴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湧上濃濃的心疼。
他揮了揮手,示意曹軍醫和方丈退下,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進院子。
石桌旁,顏如玉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睡夢中也在為瑣事煩憂。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柔和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垂著,帶著幾分脆弱。
霍長鶴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疲憊的臉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指尖卻在觸碰到她皮膚的前一刻停住了,生怕驚醒了她。
愧疚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本該護她一世安穩,讓她遠離這些風雨波折,可自從她嫁給自己,就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平靜的日子。
從京城到邊疆,從陰謀詭計到疫病橫生,她總是在為別人操勞,為大局奔波,卻從來沒顧得上自己。
「如玉,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自責,「是我沒能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就這樣守在她身邊,一動不動,目光始終膠著在她身上。
夜色慢慢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顏如玉的臉上。
顏如玉悠悠轉醒,意識還有些模糊。
她動了動胳膊,才發現身上蓋著薄毯,而身旁竟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看清是霍長鶴,不由得愣住了:「王爺?你怎麼在這裡?」
霍長鶴見她醒來,眼中立刻染上溫柔的笑意,伸手扶她起來:「我昨晚過來的,聽說你搶救病患累睡著了,就沒叫醒你。」
顏如玉這才注意到,天已經亮了,院子裡的光線明亮了許多。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酸痛感襲來,卻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原來已經天亮了,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她輕笑一聲,看向霍長鶴:「你就這麼守了我一夜?」
霍長鶴點點頭,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對不起,如玉。
讓你捲入這些紛爭,沒能讓你過上安穩的日子,都是我的錯。」
顏如玉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輕輕搖了搖頭:「這怎麼能怪你?
是有人故意作惡,想要攪亂幽城,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底的愧疚,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再說,有你在身邊,我們在一起,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霍長鶴心中一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過了片刻,顏如玉想起正事,從他懷裡退出來,說道:「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之前我們派去假扮周掌櫃的侍衛,去過百興茶樓見周正航了。」
「哦?結果如何?」霍長鶴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顏如玉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不太順利。
侍衛說,周正航一口咬定,隻是單純的合作關係,不承認和疫病有任何關聯,也不接他的話茬,態度很是冷淡。」
她頓了頓,又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周正航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顯得刻意。」
霍長鶴挑眉,有些意外:「哦?竟有此事?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見見那位侍衛,詳細問問當時的情況。」顏如玉眼神堅定,「然後,我們換一種方式,再去百興茶樓探探,或許能找到新的線索。」
霍長鶴點點頭,贊同道:「好,我陪你一起去。此事確實蹊蹺,周正航若真的清白,未免太過鎮定了些。」
兩人正打算起身去找侍衛,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曹刺史臉色鐵青地闖了進來,身上的官袍都有些淩亂,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王妃!王爺!出事了!」曹刺史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語氣急促萬分。
顏如玉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曹刺史,何事如此慌張?」
曹刺史喘著粗氣,臉色難看至極,一字一句地說道:「鮮貨鋪子的周掌櫃……死了!」
「什麼?」顏如玉猛地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追問道,「你說誰死了?」
「是鮮貨鋪子的周掌櫃!」曹刺史重複道,語氣沉重,「今早鋪子裡的夥計發現他死在自家後院的柴房裡,立刻就來報官了!」
顏如玉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眉頭緊緊蹙起。
周掌櫃?那個假扮周掌櫃的侍衛?
此事曹刺史並不知情,他隻以為真的周掌櫃死了,斷了線索。
顏如玉頭一陣難受,身子一晃,霍長鶴趕緊攬住她。
「沒事吧?」
顏如玉搖搖頭,正欲說話,又一陣腳步聲傳來。
負責和假扮周掌櫃的侍衛接頭的人,臉色蒼白地跑了進來。
他額頭上滿是冷汗,氣息急促地說道:「王妃!王爺!不好了!
假扮周掌櫃的侍衛……他死了!」
顏如玉頭痛瞬間加劇,一時暈過去。
霍長鶴驚呼:「玉兒!」
「曹軍醫!」
……
顏如玉緊皺眉頭,在昏迷中都滿是自責。
她沒有想到,讓侍衛假扮周掌櫃,會把侍衛推上絕路。
她甚至都沒有問,那個侍衛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依稀記得他的聲音,很年輕,應該還不到三十歲。
隻因為他的身形體態像周掌櫃,適合易容,就被選中。
隻因為這樣……就丟了性命。
顏如玉自責不已。
恍惚中,聽到霍長鶴的聲音。
她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睛。
「玉兒,」霍長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感覺怎麼樣?」
「別動,曹軍醫在給你針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