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和霍長鶴回到正廳，丫鬟很快端上溫熱的飯菜，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白粥。

　　顏如玉確實餓了，拿起筷子慢慢吃著，霍長鶴坐在一旁，時不時給她夾菜，眼神中的心疼毫不掩飾。

　　「吃完了就去休息，」霍長鶴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已經連著熬了許久，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剩下的事情，有我盯著。」

　　顏如玉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霍長鶴堅定的眼神打斷。

　　她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也確實感到疲憊不堪，便點了點頭：「好，我去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立刻叫我。」

　　回到房間，顏如玉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

　　意識一動，便進入了空間。

　　檢測室裡，儀器已經準備就緒，她將那塊染血布料放在檢測台上，啟動了檢測程序。

　　空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儀器運行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顏如玉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滴滴」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顏如玉猛地睜開眼睛，快步走到檢測台前，屏幕上已經顯示出檢測結果。

　　她定睛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中滿是詫異。

　　檢測結果顯示，布料上的暗紅色痕迹，根本不是人血，而是一種罕見的植物汁液，混合著某種礦石粉末，顏色與血跡極為相似，不仔細檢測根本無法分辨。

　　顏如玉收起檢測報告，退出空間。剛睜開眼睛，便看到霍長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形圖，眉頭微蹙，神情專註。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

　　「醒了？」霍長鶴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放下地形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有沒有覺得不舒服？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沒事。」顏如玉坐起身，將檢測結果遞給他，語氣凝重，「檢測結果出來了，那塊布料上的，不是人血。」

　　「不是人血？」霍長鶴接過報告，飛快地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陷入沉思。

　　他回想起山洞中的情景，石室裡的痕迹、模糊的腳印、還有這塊偽造的血跡，種種跡象串聯起來，讓他心中有了一絲猜測。

　　「難道是那黑衣人故意留下的，為了誤導我們？」

　　「極有可能。」顏如玉點頭，「他行事如此謹慎，定是早就做好了退路，留下假血跡，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他受傷逃離，從而放鬆警惕。」

　　霍長鶴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好狡猾的心思！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他。

　　不行，我得再去審問周掌櫃，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出更多關於黑衣人的線索。」

　　他說著便要起身，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孫慶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他略顯慌亂的呼喊：「王爺！王妃！不好了！周掌櫃他……他死了！」

　　霍長鶴和顏如玉心中一驚，對視一眼，立刻起身朝著關押周掌櫃的偏院走去。

　　偏院的氣氛格外壓抑，幾名侍衛守在門口，神色凝重。

　　吳良站在房間中央，臉色懊惱不已，看到霍長鶴和顏如玉進來，連忙上前稟報。

　　「王爺，王妃，剛才屬下過來巡查，發現周掌櫃沒了氣息，已經死了。」

　　顏如玉快步走到床邊，周掌櫃躺在地上，雙目圓睜，臉色青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黑色的血跡，顯然是中毒而亡。

　　她蹲下身，指尖搭在周掌櫃的脈搏上，片刻後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

　　孫慶滿臉自責，低著頭說道：「王爺，王妃，屬下有罪！

　　明明已經仔細檢查過周掌櫃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毒藥，也沒有毒牙之類的東西，怎麼會……怎麼會中毒死了呢？」

　　他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悔不已：「都怪我，沒有看好他！」

　　「不怪你。」顏如玉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他體內的毒，不是今天中的，而是早就有了。」

　　霍長鶴皺著眉：「早就中了毒？」

　　「沒錯。」顏如玉點頭，指著周掌櫃的屍體說道，「這種毒潛伏性極強，平日裡不會發作，需要定期服用解藥才能壓制。

　　一旦被抓，無法按時服用解藥，毒就會發作，即刻身亡。

　　看來，幕後之人早就預防到有今天，給周掌櫃下了這種毒，就是為了防止他洩露秘密。」

　　「好歹毒的手段！」霍長鶴怒不可遏，一腳踹在旁邊的石桌上，石桌晃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這是從一開始就提防，周掌櫃若被我們抓住，隻要一死，就能斷了所有線索！」

　　顏如玉慢慢吐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清明：「事已至此，憤怒也無濟於事。

　　當務之急，是嚴守周掌櫃已死的消息，不能讓幕後之人察覺。」

　　她看向霍長鶴，語氣帶著一絲篤定：「現在，正是我們安排的替身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隻要替身能穩住局面，引出黑衣人，我們就還有機會查清真相。」

　　霍長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點點頭，以眼前的情勢來看，如今隻能寄希望於那個易容後的侍衛。

　　「好，我立刻吩咐下去，讓所有人嚴守秘密，不許洩露半個字。」

　　他轉身對著孫慶說道：「孫慶，你帶人把周掌櫃的屍體處理掉，做得乾淨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加強王府的守衛，密切關注鮮貨鋪那邊的動靜，一旦有消息，立刻稟報。」

　　「是，王爺！」

　　顏如玉凝眸，心頭火氣全壓在平靜之下。

　　這一場硬仗，比想象得還要殘酷。

　　若不是她有現代的葯，恐怕，那些病患，一個都活不了。

　　包括大夫人，曹夫人，早就已經魂歸西天。

　　這麼多條人命，他們卻連敵手的影子都還沒有見到。

　　實在可惡！

　　顏如玉微微閉眼，心裡有一個念頭。

　　必須反擊。

　　絕不能就此被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