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吃醋
裴小少爺一直等在配殿外,看見蘇舒窈出來,小幼崽噠噠噠跑到面前,伸出雙手求抱抱。
蘇舒窈還沒來得及把他抱起來,便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道陰濕針刺般的視線。
她轉頭一看,楚翎曜在和謝瑜說話,他側著身子,餘光時不時往她這邊掃過來。
裴阿戟奶聲奶氣道:「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啊?我等了好久。」
蘇舒窈笑了笑:「沒什麼,大人的破事。」
裴阿戟擺出一副嚴肅認真,什麼都懂的樣子:「破事啊?怪不得那麼久!」
蘇舒窈覺得好笑,在他滑嫩的臉上捏了一把。
身後的視線更尖銳了。
周圍的氣溫瞬間降了下來。
這種注視和以往的注視有些不同,如果說以前的視線透著濃郁的佔有,這次的視線則帶了一股憤怒。
尤其是她抱著裴阿戟的手,好似被一條陰濕的蛇纏住,毒蛇所經之處,留下了黏糊濕冷的痕迹......
蘇舒窈瞬間明白,殿下不喜歡裴阿戟,更不喜她抱著裴阿戟。
她正準備將裴阿戟放下,幼崽湊近過來,悄聲道,「姐姐,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在偷看姐姐。」
「他偷看的方式很隱蔽,還是被我敏銳捕捉到了。」
蘇舒窈:「......」
「沒有,你看錯了,他沒有看姐姐,姐姐手酸了,你先下來。」
「那是雍親王,阿戟不可失禮。」
裴阿戟從蘇舒窈身上下來,又伸出手手要牽牽。
蘇舒窈牽著裴小少爺,朝著謝瑜和楚翎曜走過去。
謝瑜拉著楚翎曜去後山泡溫泉。
楚翎曜拒絕:「我有公務在身,瑜表兄要泡自己去泡。」
他還要回宮,去「勸一勸」容妃。
薛千亦定要想辦法保住自己的準妃之位,他既然是「真心」喜歡薛千亦,自然要在容妃面前幫著薛千亦說幾句好話。
到時候容妃和薛千亦正式宣戰,就有好戲看了。
蘇舒窈牽著裴阿戟,向謝瑜和楚翎曜請安。
楚翎曜的視線射向裴阿戟。
他並未動怒,也沒有惡意,隻是緩緩垂著眼皮,視線帶著刺骨的寒意,仿若萬年冰川上的寒冰,透著凜冽的寒意。
僅憑視線產生的無形壓迫感,足以讓小兒驚懼。
裴阿戟凜著眼,單手叉腰,毫無畏懼地看過去。
幼崽瞪著一雙葡萄紫大眼睛,視線乾淨又純粹,氣勢絲毫不輸。
誰也不服誰。
正在僵持之際,裴阿戟朝著楚翎曜做了個大鬼臉。
楚翎曜:「......」
乳娘嚇得一愣,生怕楚翎曜責難,抱起裴阿戟就跑,一眨眼就沒了影兒。
蘇舒窈:「......」
謝瑜看著乳娘抱著孩子消失的方向,笑道:「不愧是將軍府的乳娘,身形矯健,武功底子不錯。」
「九表弟,你嚇唬裴小少爺幹什麼?那小崽子雖然性子不怎樣,卻也沒得罪你。」
楚翎曜冷著臉,視線再次掃過蘇舒窈剛才牽過裴阿戟的手,冷聲道:「長得醜。」
謝瑜:「醜嗎?圓乎乎挺可愛的。」
「對了,九表弟,我在道觀幫你上香祈福,多待幾天,能不能多給兩箱金子?」
楚翎曜緩緩擡起眼皮:「治一治那小崽子,我給你一箱金子。」
謝瑜:??
「九表弟,你和一個小崽子置什麼氣?不就是朝你做了個鬼臉,男子心眼不可太小......」
楚翎曜:「三箱。」
謝瑜:「成交!」
蘇舒窈:「......」
謝瑜壓低聲音,將身體傾了過去:「九表弟,你讓我來道觀,不是讓我幫你拉攏裴將軍的嗎?治裴小少爺又是怎麼回事?」
楚翎曜目光一凜,淡淡道:「扣一箱。」
謝瑜:「哎,我不問,剛剛那句話收回,九表弟,你別扣!」
楚翎曜這才慢慢悠悠扯了下嘴角。
謝瑜笑了笑:「先說好,你可別出賣我。到時候我幫你收拾了小崽子,你為了討好裴將軍出賣我。這種事我可不幹。」
楚翎曜:「放心,你以為我是你?」
謝瑜:「......」
楚翎曜淡淡的看了蘇舒窈一眼,再次將視線落到謝瑜身上:「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什麼狀況,告訴錦衣衛。」
他朝著謝瑜一頷首,擡腳一轉,腰間的香囊顛起來,流蘇晃動。
衣擺被風捲起,順勢翻飛,弧度利落而舒展,像展翅欲飛的鶴羽,更像是求偶的孔雀。
背影挺拔如松,髮絲被風撩起,格外清冽。
謝瑜點評道:「九表弟這風姿,也就僅次於我了!」
蘇舒窈白了他一眼:「謝老闆挺自戀。」
謝瑜擡手揉了揉下巴:「九表弟真奇怪,一會兒冷得要命,一會兒又表現得異常貼心,走的時候,還特別關心我一句。蘇老闆,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蘇舒窈點頭:「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殿下的冷是對外人,最後那句貼心的話,是對她說的。
謝瑜:「你知道?還不告訴我?」
蘇舒窈笑道:「分我兩箱金子,就告訴你。」
謝瑜:「那我不想知道了。」
~
蘇舒窈回到院子。
鬧了一整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秋霜端了兩盤素糕進來:「大小姐,嘗一嘗,道觀做的糯米糕、豆沙糕,吃了可以『納福消災』。」
蘇舒窈凈手之後,撚起一個。
糯米糕剛出鍋,熱氣蒸騰,透著一股草木清香。一個個小方塊,上面印著「福」「壽」「吉」等字樣。
她隻吃了一個,便讓丫鬟婆子們把剩下的分了。
忽然,她看見床邊一個小茶幾上,放了一個眼生的荷包。
荷包巴掌大小,用藏青色的雲錦製作,看起來華貴非常。
蘇舒窈瞬間便明白,這是殿下送來的。
荷包打開,裡面裝了一個香包。
這是專門用來凈手的香包,將香包放進水裡浸泡開來,凈手後,手上會留有香料的香氣。
這手抱過裴阿戟,還牽了裴阿戟,在殿下眼中,這雙手不幹凈了。
殿下的佔有慾,透著很重的偏執。
荷包裡除了香包,還有一根羊脂玉平安扣手繩。
羊脂玉溫潤貼膚,質地細膩如凝脂,繩結處藏了一對金質祥雲紋,簡單卻不失質感。
戴在手腕上,清冷的玉質貼上皮膚的那一刻,仿若與殿下的皮膚貼在一起,有種被殿下保護的安全感。
袖子放下,平安扣手繩被遮住,她和殿下的關係,在無人知曉地方生根發芽,逐漸壯大。
「打水來,我要凈手。」蘇舒窈讓人打盆水,她要用香包凈手。
水打來,蘇舒窈剛準備凈手,蘇明珠一行人又來了。
「舒窈,餓了沒?道觀準備了羅漢齋,還有半個時辰就能開飯了。」
萬氏帶著蘇明珠、蘇明芷,身後跟著蘇明添。
除了蘇明芷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其餘三人臉上都掛著笑,溫和又熱情。
隻是,蘇明珠的眼皮,跳得有些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