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謝家女
謝瑜跟著丫鬟進來,一進院是素雅的門庭,園子裡的梅枝開出花來,風一吹,暗香浮動。
宅子不大,卻處處透著雅緻,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應該是早有預謀,而非臨時起意。
謝瑜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眯起,蘇老闆看似簡單,卻好似藏了不少秘密。
「蘇老闆,搬新家了?」
蘇舒窈笑著迎上去:「是,搬了新家,第一時間便請謝老闆過來坐坐。」
穿堂而過,便是待客的正廳,還沒走過去,謝瑜便遠遠見到廳堂跪了很多人,十來個錦衣衛站在一旁,嚴陣以待。
謝瑜揚了揚眉。
「蘇老闆,你這是幹嘛啊?」
錦衣衛的綉春刀已出鞘,在日光下發出冷冽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謝瑜擡手擋了一下白光,「別人賀新房是殺雞宰羊,你卻要殺人啊?」
趙家人聽到「殺人」二字,抖如篩糠。
蘇舒窈笑了笑:「怎麼會殺人,這些都是我的親人。」
謝瑜:「蘇老闆對待親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魏大人,麻煩你們把這些人帶去院子裡,等我招待完謝大人,再過去給他們講一講規矩。」蘇舒窈道。
魏千戶看了謝瑜一眼,讓人帶著趙家人下去。
吩咐完之後,他又折回來,站到蘇舒窈身後。
謝瑜看著魏千戶,撩起眉眼:「蘇老闆不厚道。九表弟明明是我介紹給你認識的,你現在越過我,單獨和九表弟聯繫上了?」
錦衣衛出了名的目中無人,橫行霸道,這些錦衣衛對蘇舒窈俯首聽耳,由此可見,蘇舒窈和九表弟關係匪淺。
蘇舒窈笑著看過去,「謝老闆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
「你也太不厚道了。」謝瑜眉心皺起。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點了點:「你給了九表弟多少好處,分一成給我當作介紹費,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魏千戶瞄了謝瑜一眼,放心離開了。
蘇舒窈笑了笑,拿出兩瓶小蒼蘭香露:「這是長公主喜歡的,不知道這個給謝老闆當介紹費夠不夠?」
謝瑜接過香露,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不值多少金子。」
但長公主喜歡,拿回去把長公主哄高興了,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他收下香露:「說吧,這次叫我來,為了什麼事?」
「搬了新家,請謝大人過來認下門。」蘇舒窈往後看了一眼,秋霜帶著丫鬟,全部退到了廳堂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麻煩謝老闆。」
謝瑜眼神一凜:「蘇老闆又有什麼大生意?」
蘇舒窈有些哭笑不得,謝瑜張口閉口都是銀錢。
「不是大生意,我想問問,謝老闆有沒有在謝家見過,和我長相相似的姑娘。」
謝瑜擡眼看了她一下,眼中露出幾分警惕:「怎麼問起這個?老爺子說了,謝家的事可不能外傳。」
蘇舒窈拿出一隻金子做的鳥雀,輕按機擴,鳥雀翅膀張開,翎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還會發出清脆的鳥鳴。
設計精巧,製作惟妙惟肖,謝瑜見了,果然很喜歡。
他雙眼一亮,卻也沒接:「謝家姑娘的事,可不能亂說,別看我喜歡金子,我可是有原則的男人。」
蘇舒窈:「隻要謝老闆配合我調查,事成之後,給謝老闆兩箱金子。」
謝瑜眼珠子一轉,沒有回答,但臉上已有笑意:「蘇老闆,這不是錢的問題。」
「蘇老闆該不會認為自己是謝家的姑娘吧?不可能的。謝家血脈,就算是偏房庶子,也不會流落在外。」
「我倒是沒有那個想法。」蘇舒窈淡淡一笑:「五箱金子,夠不夠?」
謝瑜抿著嘴歪了歪,已經快控制不住喜色了:「蘇老闆,原則問題。」
蘇舒窈笑了笑,將金鳥、香露從他手中拿回來:「既然謝老闆這麼堅持原則,謝老闆還是請回吧。」
謝瑜:「......」
「蘇老闆,你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五箱金子,再加兩隻鳥,成交!」
他長臂一攬,將金鳥奪了回來。
「蘇老闆,快說吧,你要問什麼?」
蘇舒窈滿意地坐了回去:「謝家有沒有和我長得相似的,叫做謝櫻的姑娘。」
謝瑜坐直了身體,嚴肅起來:「謝家確實有一個和蘇老闆長得相似的姑娘,但卻不叫謝櫻。」
蘇舒窈:「叫什麼?現在在哪裡?」
謝瑜看了下廳堂的大門,揚了揚下巴。
蘇舒窈:「關門。」
秋霜立刻將門關上,帶著人離得更遠了些。
謝瑜:「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問這事?」
「想必謝老闆也知道,我長得和裴將軍的亡妻很像吧。」蘇舒窈將緣由說了:「我派人去北疆調查了一圈,那邊無人知道裴將軍亡妻的底細。裴小少爺竟也一無所知,剛才在威遠侯府,裴小少爺當面問裴將軍,他才說,亡妻叫謝櫻。」
「姓謝,行為舉止溫潤有禮,口音像是南方人,我便第一時間想到了謝老闆。」
「和你長相相似的姑娘,是五房的堂姑,比我大十來歲吧,叫做謝玫。玫堂姑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我三歲啟蒙之後,跟著她讀過兩年書,我五歲的時候,她出嫁了,之後再也沒見過。」
蘇舒窈眼神沉了沉,質疑道:「五歲?五歲再也沒見過,你還記得長相?」
謝瑜揚起下巴,切了一聲,「本郡王記憶超群,過目不忘。」
蘇舒窈笑了笑:「是我的不對,不該質疑謝老闆,這樣,我多加一隻金蟬當作賠禮。」
「我要和金鳥一樣,會動的。」
「行。」
謝瑜看了蘇舒窈一眼:「雖然記憶有些久遠,在我記憶中,你和未出嫁的玫小姑,是有幾分相似的,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親切。要不然,本郡王怎麼會選中和你做生意?隻不過,性格有些不同。玫堂姑性子活潑許多。」
蘇舒窈:「她嫁到哪裡了?」
謝瑜:「嫁去西北了。」
蘇舒窈沒心皺了皺:「西北?」
「嫁的是甘肅總兵。」
裴聿丞駐守的北疆,雖說也是北方,卻是在東邊。
離甘肅有些遠。
名字也不同,應該不是一個人。
蘇舒窈心裡已經不抱希望了,隻是下意識問道:「她嫁人之後,就沒回過江南。」
謝瑜眼簾一垂:「她死了。」
雖然和玫堂姑隻相處了短暫兩年,現在說起她,心頭也湧上了一抹感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