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崩潰
蘇明沛先是愣了愣,接著是不可置信,最後緩緩問道:「你知道。」
簡單三個字,卻飽含了幽怨。
他最親愛的、他放在心尖上寵愛的好妹妹,什麼都知道,卻選擇隱瞞。
不僅如此,她還將此事當作籌碼來謀劃好處。
在他看來,蘇明珠全心全意為他著想,這樣的大事,就算有苦衷,不能告訴他,也該旁敲側擊提醒他。
蘇明珠早已看出蘇明沛眼中的懷疑,她抽噎了兩聲,道:「大哥,這件事,我早該告訴你的,我已經準備告訴你的。」
「但,還沒來得及,我就遭了難。」
蘇明沛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蘇明珠眼看有戲,繼續道:「這事是母親不對,月姨娘也有不對,茲事體大,我沒有告訴你,也是擔心影響你春闈。母親那邊,我當時想著,能勸一勸最好,哪裡知道,我現在入了獄,母親也不願意見我......」
她哭哭戚戚說了半天,就是想將這件事和自己撇清關係。
蘇明沛沉聲道:「不用說這麼多,告訴我真相,我想辦法救你出獄。」
蘇明珠眼珠子一亮,聲音都打著哆嗦:「真、真的,你真的要救我出獄?」
蘇明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蘇明珠眼皮止不住狂跳。
原本以為要在獄中磋磨緻死,沒成想竟然有了一線生機。
她不敢和盤托出,這件事的真相對蘇明沛來說,是災難級的打擊。
就怕蘇明沛知道後崩潰,不會救她。
她再次確認:「大哥哥,我相信你,你說要救我出去,就一定會救我出去。」
蘇明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快說吧。」
蘇明珠嘆了口氣,小聲道:「大哥,月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
「胡說八道!」蘇明沛立刻罵了回去:「蘇明珠,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
蘇明珠:「大哥,你聽我說完。」
蘇明沛:「你說,我看你究竟能說出些什麼!」
蘇明珠小聲道:「大哥,月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寧浩初寧侯爺的。寧侯爺想要那個孩子繼承侯府,讓母親幫忙換子。」
事實雖然荒謬,但,邏輯上說得通。
蘇明沛如遭雷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他緩了好久,才繼續問道:「母親為什麼要幫忙?母親被寧侯爺威脅了嗎?」
在他心中,母親一心為他著想,母親這樣做,肯定有什麼隱情。
蘇明珠眼神古怪,聲音壓得更低了:「母親和寧侯爺有私情。」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蘇明沛踉蹌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忽然覺得,喉嚨上像是被人掐住,喘不上氣。
他最值得信賴的母親,和外男有染,母親和外男勾結,想換了他的孩子......
與其說他不能接受這個理由,不如說他接受不了對親人信任的崩塌。
在他心中,母親一直是善良純潔的。
母親信佛,信佛的人,怎麼會有壞心思,更何況,那是他的母親啊......
「蘇明珠,母親之前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詆毀她......」
「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蘇明珠嘆了口氣:「大哥,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剛開始得知真相的時候,也被震驚得不輕。我也是怕影響你春闈,才一直沒說的。大哥,你信我,我始終是盼著你好的。」
蘇明沛又道:「你和寧浩初什麼關係?為什麼之前他對你那麼好,還把你認作乾女兒,現在卻對你不聞不問?」
蘇明珠沒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之後,擡起頭,「大哥,你答應了我,隻要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就救我出去。」
蘇明沛冷哼一聲:「蘇明珠,你以為你還能給我講條件?!」
蘇明珠知道,蘇明沛是她出獄的唯一機會,她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她唯一的依仗,便是蘇明沛的良心。
她再也不想待在獄中了,這裡簡直就是地獄,她不得不說。
「萬氏和寧浩初有一個女兒,就是侯府丟失那個,萬氏和寧浩初一開始以為,我是他們的女兒,所以他才對我那麼好。」
說完之後,周圍的空氣沉默了。
蘇明沛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詔獄。
他好像踩在了棉花上,腳步很軟,腦子很亂。
原來他最敬重的母親,那麼早就和寧浩初勾搭在一起,枉他還以為父親暴躁,對母親不好。
原來這一切,都是母親活該。
「大哥,你說了會救我出去的!大哥,你記得你說過的話!」
身後,是蘇明珠聲嘶力竭的吶喊。
蘇明沛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蘇明珠說,擔心影響他春闈,才沒有告訴他,都是謊言。
在這之前,她可是寧浩初和萬氏的寶貝親女兒,如果她沒有下獄,說不定她也會幫著寧浩初換子。
蘇明珠啊,他捧在手心愛護的妹妹,原來背地裡竟然是這個樣子。
母親和蘇明珠的形象,在他心中一點一點崩壞。
從原本的善良真誠,變成了謊話連篇的魔鬼。
他竟然將她們視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還有月姨娘,他那麼愛她,她竟然背叛他最深。
蘇明沛跌跌撞撞從獄中走出來,被室外的日光晃了眼。
他伸手一摸,滿臉淚痕。
「世子,你怎麼了?」松鶴見自家主子出來,連忙走過來詢問。
蘇明沛擡手擦乾眼淚,「走,回侯府,快!」
松鶴趕緊把馬牽過來,蘇明沛跳上馬,快馬加鞭往侯府趕去。
今日無雪,但風依然凜冽。
寒風刀子般割在臉上,他全然不顧。
松鶴跟在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幾乎是飛馳回到侯府,從馬背上跳下來,直奔月姨娘的浮光閣。
他猛的掀開門簾,「月姨娘!起來!」
春杏歪在一旁打瞌睡,被冷風拂了一臉,打了個激靈。
「世子,我馬上把姨娘叫醒。」
春杏被蘇明沛羅剎般的樣子嚇得不行,戰戰兢兢走到床邊,小聲喚道:「姨娘,世子來了,姨娘,你醒一醒。」
月姨娘睡得很安詳,春杏叫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
春杏有些奇怪,姨娘前幾日也是昏睡,叫還是能叫醒的。
她又叫了幾聲,月姨娘還是沒有反應。
她擡起手,放到月姨娘鼻下。
沒有鼻息。
春杏嚇得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眼神倉惶地看著蘇明沛:「世子,姨娘沒、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