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憑什麼攆我走?
柳小林在半路上遇到家屬院裡年紀最大的軍嫂錢秀芳。
她拎著菜籃子,從南門回來正往家走呢。
柳小林禮貌的打招呼,「錢阿姨,你這是去哪了?」
錢秀芳笑著說,「我在山腳下挖野菜剛回來,小林,你這次休假回來準備待幾天?」
柳小林說,「阿姨,我不想走了,正準備把關係調來西北呢。」
「什麼?」
錢秀芳驚訝萬分,「你要調來西北?小林,沒開玩笑吧?」
她知道柳小林在京城文工團工作的不錯,前途一片光明。
「阿姨,我沒開玩笑,是真的。」
柳小林捋了一把被風吹亂的劉海,笑容素雅芬芳。
錢秀芳眼裡浮現一抹笑意,「不錯,你這孩子年紀輕輕能有這個覺悟,太難得了,你現在去哪?」
「阿姨,我去三姨家看看軍軍,送點糖塊,有空再聊。」
柳小林說著轉身走了。
錢秀芳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想,這孩子長的也挺好看。
哎!
西北駐軍以後越來越好了,俊男美女的,真養眼。
……
柳小林走進馬桂花家院子推開房門,探頭問道。
「三姨,在家嗎?」
「哎,在家,在家,小林來了?你快進來。」
馬桂花正坐炕頭上哄小孫子呢。
對。
她家有個大炕,跟別的軍屬家裡的格局不一樣。
因為馬桂花在農村老家住炕習慣了。
住不慣床。
這是她搬到部隊家屬院特意找人後改的炕。
牆外就是廚房。
柴火竈台上架著一口農村大鐵鍋,蓋著一個木頭大鍋蓋。
廚房一角地上還放著幾塊木頭絆子。
柳小林經過廚房走進房間,嘴角掛著一抹素淡的笑。
「三姨,我給軍軍拿了一些糖果。」
馬桂花坐在炕頭用手指頭簡單梳梳頭髮,滿臉笑容的說。
「小林,哪次來都讓你破費,軍軍,快跟小姨打招呼。」
坐在炕梢擺弄木頭手槍的範小軍擡起留著月牙頭的小腦袋瓜,吸溜著大鼻涕,??的說。
「小姨好。」
「哎,軍軍乖。」
柳小林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瓜。
「小林,快坐下。」
馬桂花把炕上亂七八糟的玩具往炕裡劃拉劃拉。
「好。」
柳小林在炕沿坐下,剛把手裡的紙包放下。
範小軍就伸出臟呼呼的小手劃拉過去,吭吭哧哧的掏了一個紙洞。
「哎呀,小祖宗,你急什麼急?」
馬桂花一把搶過去,從紙包窟窿裡摳出一塊糖果,扒下糖紙,塞進範小軍嘴裡,把剩下的糖果包放在上衣口袋,拿著窗檯的抹布給孩子胡亂擦了兩把鼻涕,隨手扔在炕頭。
她這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把柳小林看的直皺眉。
馬桂花見她擰著眉不說話,猜測的問。
「小林,你今天來我這裡是不是有事?」
「哦。」
柳小林舒展眉心,把耳邊鬆散的髮絲捋在耳後,流暢規整的荷葉髮型襯得白皙鵝蛋臉多了幾分溫婉嫵媚。
「三姨,沒什麼事,就是有點話想跟你說一說。」
她的表述很委婉。
「什麼話?」
馬桂花向來刁鑽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你說吧。」
柳小林看了一眼吃著糖塊,專心玩玩具的軍軍,這才溫聲細語的說。
「三姨,你以後把脾氣改一改,性子收一收吧?」
嗯?
馬桂花眼神狐疑,「小林,你是不是聽別人說我啥閑話了?」
「不是閑話。」
柳小林說,「因為家屬院裡的軍嫂們都對你為人處事有看法,如果想繼續留在家屬院,你就得改改脾氣。」
她沒說是陸雲澈說的。
柳小林知道馬桂花心兇狹窄,極易記仇,不想把陸雲澈牽連進去。
馬桂花稀疏的眉梢高高挑起,三角眼更加明顯,不服氣的說。
「我的脾氣怎麼了?家屬院裡還有比我脾氣好的人嗎?是趙玲花,還張穎?還是白秀芝?小林,到底什麼意思?部隊要攆我走嗎?」
柳小林秀眉微蹙,「三姨,沒人攆你走,別多心,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繼續在家屬院,就要跟軍嫂們處好關係。」
她來西北才三天就知道馬桂花在家屬院人緣不好,幾乎都打過架。
「那不還是這個意思嗎?憑什麼攆我走?我是烈屬!我丈夫就是在這個部隊犧牲的!兒子也是因為天災死的,國家和部隊都欠我的!」
馬桂花激動的揮舞拳頭,身邊的範小軍似乎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不聲不語的在炕上撿起幾個木頭方塊搭房子。
什麼?
國家也欠她的?
柳小林繼續勸她,「三姨,沒人攆你走,但你一次次惹人家不高興,都犯眾怒了,反正,下次看見宋雲初,你最好別惹她了。」
她把宋雲初推出來了。
馬桂花三角眼睛一剜愣,「宋雲初?是她去部隊告我狀了?」
柳小林說,「三姨,我掉河裡那天,去部隊找政委,政委不是知道了嗎?後來我們先走的,以宋雲初咬尖的性格,能不在政委面前講究你嗎?」
「呸!這個小浪蹄子!自從她來到家屬院,我就開始倒黴!沒有一件順利的事情。」
馬翠花開始咬牙切齒的罵人。
「這麼不要臉呢?明明是她跟你搶男人,還反過來欺負你!不僅扇你耳光,還想把你推河裡淹死!蛇蠍心腸!還倒打一耙!跟政委說我壞話!」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穿的衣服奇形怪狀的,垃圾弄的哪都是,說她還不高興,小林,你幫我看孩子,我這就找她算賬去!我咽不下這口氣!」
她說著說著來勁了,要下地穿鞋。
「哎?」
柳小林急忙阻攔,「三姨,你別去了,事情鬧大不好,宋雲初男人是副師長,如果鬧僵了,真把你攆走怎麼辦?我知道陸雲澈,他不是怕事的人。」
副師長?
馬桂花眼裡的兇惡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心虛。
「她男人是副師長怎麼的?副師長也得講理啊。」
她雖然不服氣,但是人又回到炕上了。
柳小林暗暗鬆口氣,「陸雲澈肯定不會跟你一般見識,但宋雲初是他枕邊人,枕頭風天天吹,什麼男人受的了?」
她不說陸雲澈的壞話,就往宋雲初身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