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膽子,看起來有點大啊!」
袁孝武找到了顧道,他現在負責北方拓展公司和北方拓展銀行的事情。
程管事層級上報,最後得到了袁孝武手裡,然後他找到了顧道。
「竟然想要雇傭朝廷,給他們兜底,真是無法無天了?」
聽著顧道的話,袁孝武感覺無地自容,自己真是昏了頭了,竟然接這個活。
「三成利潤,你覺得有多少?」
顧道問袁孝武。
「按照西域商路的體量算,如果這次操作得當,差不多兩三百萬兩。」
袁孝武說道。
「好傢夥,這幫傢夥吃得滿嘴流油,讓朝廷給他們跑腿啊。」
「四成,少一個子我抄他們的家,西域要打起來,算他們倒黴。」
顧道最後決定了。
「三四百萬兩銀子,朝廷可以稍微動一動,但是警告他們,僅此一次。」
顧道補充了一句。
「王爺是答應了?」
袁孝武聽顧道口氣嚴肅,以為這事兒要黃,沒準自己還要落埋怨。
「有什麼不答應的?這麼好的買賣,該做還是要做,自己家的商人還是要支持。」
「隻不過,不能讓他們養成依賴,以後有事兒,就讓朝廷幫他們吃霸王餐。」
顧道說道。
「下官明白,下官以後絕不接這樣的事情了,讓王爺為難了。」
袁孝武趕緊說認錯。
「不,你錯了,你現在掌管大乾的商業命脈,掌管銀行,這活是你該乾的。」
顧道鼓勵袁孝武。
「其實國家也是一種買賣,隻不過這種買賣核算的利益,考量的是對百姓是不是有利,對國家是有利,對國力有利。」
「有一天,大乾的軍隊坐在家裡威懾,而靠著商人就可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時候,那才是厲害。」
「所以,你不光是管錢,還可以顛倒一個國家的命運。」
顧道的話彷彿一個天窗,袁孝武心潮澎湃,原來還可以這麼幹。
「回去跟涼州的商人說,他們的錢不白花,出了事情,我給他們兜著?」
「但是,如果我給他們兜底,還幹不趴下西域商人,那他們就是廢物。」
「讓他們把膽子再放大點,如果他們有那個本事,能用銀子顛覆一個國家,我顧道給他們請封爵位,絕不要食言。」
「就怕他們是一群鼠輩,隻想著把那點白花花的銀子,倒騰到自己家裡藏著,沒事兒的時候,拿出來數一數樂呵樂呵。」
顧道的話充滿了鼓動性,也充滿了嘲諷,對商人充滿了刺激。
袁孝武心跳如鼓,渾身有一股熱流滾動,汗水順著毛孔往外鼓。
他知道,王爺也在說他,也在給他指一條明路。
這些年他有點驕傲了。
因為他掌握公司和銀行,京城人稱他為小財神,以至於他有點飄了。
現在看來,自己做的事情,什麼都不是,在王爺心裡,就是一隻銀鼠而已。
其實顧道真沒這個意思,他隻是這對這件事,延伸出去,有感而發而已。
「對了,最近我用一艘巨艦,跟哈立德換來了雙季稻和通往大食的航海圖。」
「西域商路馬上要堵死了,絲綢、茶葉、還有瓷器和琉璃,順著這條路走海上應該可行。」
「這關係到大乾興商業興衰,你代表銀行和拓展公司,把這件事做好。」
「要給大乾的商品找好出路,不能靠著一條腿走路,海上貿易那邊,你跟江南海軍那邊商議,要儘快摸索。」
袁孝武一聽,趕緊拱手。
兩人商量完,袁孝武攢了一肚子的籌謀,準備回去落實。
「別走了,午飯時間快到了,陪我吃個午飯,見你也不能光聊公事。」
顧道留袁孝武吃飯。
因為是在大將軍府的工作餐,顧道吃得也很簡單,不過能跟他一起吃已經是一種男的機會了。
陪著的是沈慕歸。
「對了你有孩子了吧?」
顧道隨口問袁孝武。
「是的王爺,我夫人叫大蓮,給我生了個兒子,現在又懷了。」
說到這裡袁孝武苦笑。
「整天腦子跟被驢踢過一樣,想要當貴婦人,要把孩子養成貴族少爺,有時候真想揍他。」
「我就跟他說,王爺家的公子,也沒有她那麼多規矩,可說不通。」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嗯,我家那幾個小子,更加沒樣子,什麼貴族少爺,都是扯淡。」
「你兩口子要捨得撒手,把孩子送到府裡,跟著一塊讀書,我家的先生還是有兩下子的。」
顧道說道。
袁孝武作為自己的手下,絕對是心腹的心腹。
顧道一句話,說銀行要倒閉,第二天袁孝武就能辦到。人家提起了孩子,自己自然要聽得懂。
「多謝王爺。」
袁孝武起身就要跪,被顧道拉住了。
「這是幹什麼,整得太見外,你兒子到我家讀個書而已。」
袁孝武沒跪下去,還是給顧道鞠了一躬。他兒子的前途這是有著落了。
王爺府中的孩子,那都是什麼人?
東呂國的太子,未來的小王爺,甚至是大將軍。
甚至連小皇帝都在那裡,據說前兩天,禮部尚書陸端,把家族幾百年的藏書作為束修,才換來兒子去王府讀書。
「對了老沈,人家這兒子都有了,你比我們都大,怎麼還不結婚?」
顧道轉向沈慕歸。
「王爺,我曾經發過誓,大事未成,絕不婚配,等有一天大事成了再說。」
沈慕歸笑吟吟地回答道。
「都是屁話,趕緊找個媳婦要緊,怎麼也要有個後代,不然你這家業給誰?」
顧道知道他所謂的大事是什麼,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軸,認準這條路了。
三個人吃完飯,袁孝武恭恭敬敬告辭,一路跑回拓展銀行總部,開始回信。
五日之後,涼州收到飛鴿傳書。
這幾日,涼州的大商人,全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全都等朝廷的消息。
畢竟,商人雇傭朝廷辦事,這是第一次,不知道那邊會不會開這個口子。
頭腦一熱,就把事情幹了,等到飛鴿傳書發之後,這些人又害怕了。
生怕等來的不是回復,而是命令費長戈把他們抓了,全都砍了。
「傳書來了!」
程管事再次召集了商人。
所有人盯著他手中的紙條,一個個神情緊張,既然有傳書,就說明朝廷有答覆。
至少不是砍頭。
既然不是砍頭,是不是也有點希望?貪婪再次佔領了他們的心臟。
程管事緩緩展開字條。
「王爺說……」
眾人呼吸瞬間停止,生怕錯過一個字。
「王爺說,要四成,爾等鼠輩,膽子太小。」
程管事一字一句地念道。
「四成?」
有的商人驚呼,「這也太多了,我們不是成了給朝廷幹活的了。」
他驚呼完,卻發現所有人看他,就跟奸商看見一個錢多人傻的客人一樣。
眼睛裡面就倆字,蠢貨。
沒人說什麼,但是一道鴻溝在他面前形成,所有人都已經明顯跟他劃清界限。
「我說錯了麼,四成……」
那商人還要辯解。
程管事一揮手,立即有人上前,拉起商人就給推了出去。
「這種蠢貨,不配跟我們共事。」
「王爺的意思是,朝廷可以兜底,但是嫌棄我們膽子太小,讓我們放手去做。」
一個商人說道。
程管事捏著字條,神情肅穆。
「這是袁大人親筆,鼠輩二字明顯用力,可見王爺覺得我們小家子氣。」
「王爺看不起我們,應該,但是不能讓王爺覺得我們沒膽,無用……」
「有王爺兜底,那就放開手腳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