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真的要打?」
佛子看著芒不潔的送來的軍報,眉頭緊鎖,此時他不想開戰。
以為他需要時間。
去年西征,拿下半個西域,正在消化,內部改革正在緩慢推進。
此時斯隆國有了更多的糧食,有了西域商路提供的更多商品和稅金。
還有西域的工匠,帶來的鐵甲和兵器,以及民生用品,甚至糧食作物。
手下的士兵,能披上鐵甲,是真正的紮甲和鐵葉子甲胄,不是盤水鎮那種闆甲。
那種東西,太糊弄人了,看起來好看,但是不是太脆,就是太薄。
上了戰場,遇到大乾這種軍隊,簡直不比皮甲好多少?防禦力太差。
隻要再給他幾年時間,一個強大的斯隆國,就再也不怕誰了。
向東打不過大乾,向西可以遠征呼羅珊,向南可以進攻天南諸國。
「我都忍了,你還要咄咄逼人?」
佛子難得發怒。
大乾龍女,不配高原土狗,這句話已經傳遍了整個高原。
就算佛子想要忍,但高原勇士的怒火已經無法壓制了,因為他們的佛子是土狗,那他們就連土狗都不如。
何況現在的涼州,頻繁調動兵馬,顯然要一舉吞併整個西域,各部能忍?
尤其是西方各部,他們的利益跟西域緊緊捆綁在一起,請戰的信使接連不斷。
他不想打都不行了。
「大相,你覺得孫先生的上中下三策,那個更合適一點。」
佛子問大相普贊。
此時的孫健,已經被派回沙州,主持四州事務,因為佛子信不過芒不潔。
芒不潔此人,衝動易怒。讓他衝鋒陷陣是個勇士,可四州要守,他不行。
雖然西域太大,光守四州沒用,但是這幾年在孫健的經營下,四州是糧草根本。
也是工匠的集中地。
可以失去半個南方商路,但四州決不能有損,所以孫健回去了。
「下策,非下策莫屬。」
普贊說道。
孫健的上中下三策,上策,放棄西域,放棄四州,退回高原。
正所謂剛不可久,大乾軍隊調動,不可能常年維持,總有鬆懈的時候。
憑藉高原地勢和氣疫,完全進可攻,退可守,跟大乾消耗,等他露出破綻。
中策,擊東救西,放棄西域大部,死守四州,同時重兵向東攻滅東呂國。
大乾必然被東呂國牽扯精力,無法全力支援西域之戰,勝負難分。
下策,留下少量軍隊,鎮守狼泉河,防備東呂國的偷襲。
聯絡呼羅珊軍隊,他們一定想給穆斯裡穆復仇,縱然不來,也要做出進攻的姿態。
然後整個高原,重兵進入西域,以最快的速度擊殺費長戈,奪下西域。
普贊選擇了下策。
上策,想都不用想。
不曾擁有,自然不怕失去,可是一旦擁有了,嘗到了甜頭,還要送出去。
各部落也不會答應。
「佛子,不是下策最好,而是無奈之舉,上策最好,但是不行。」
普贊說道。
佛子也明白。
上策最好,可是各部絕不會同意,這要是撤回高原,一時間沒事兒。
時間一長,各部會對自己有意見。
有時候,他真羨慕大乾的制度,軍政分離,朝廷絕對指揮軍隊。
「傳令孫健,死守四州,同時命令各部,讓勇士們準備,播種青稞之後,我們出兵。」
「命令各地轉運倉,輕清點物資,隨時準備保障大軍給養。」
「立即派出使者,去呼羅珊,不要有任何隱瞞,實話實說。」
「他們縱然不出兵,也希望跟做出出兵的樣子,分散大乾的精力。」
「命令東方域本官,噶爾贊卓,我不需要他一雪前恥,但必須守住東呂國一線。」
佛子一連四道命令。
整個高原動了起來。
高原東方域本官,噶爾贊卓,自從上次被嫚熙六萬軍隊,打的抱頭鼠竄。一直就很努力的治理東方。
尤其是在陳俊的幫助下。
他不但取得了佛子的原諒,還大力繁育牲口,開墾青稞田,東方變得更加強大。
說來殘酷。
東方部落的強大,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當年被嫚熙哪一戰打的。
因為哪一年,戰損的青壯不少,可是冬天,凍餓而死的老人和孩子更多。
保存下來的都是青壯,沒有了老人和孩子的拖累,部落青壯居多,自然強大了。
「佛子還是不信任我麼?」
噶爾贊卓蠟黃的臉上,充滿了失望。
「大人,佛子若是不相信,就不會給您這道命令,而是派人取代您。」
陳俊給他分析。
「但是佛子要全力向西域,不希望東方被嫚熙偷了後路,這隻是對你的最低要求。」
「大人一雪前恥的機會來了。」
陳俊說道。
噶爾贊卓兩眼一亮。
「陳先生,您快說說,是什麼道理?」
他太希望一雪前恥了,上次被嫚熙六萬人打的百萬崩潰,簡直是恥辱。
這個仇不報,他的失敗者名聲,會在高原永世飄蕩,他的子孫會永遠背負恥辱。
擊敗嫚熙,滅了東呂國,才能洗刷。
「大人,您想啊,佛子如此大舉進攻西域,那大乾一定全力應對。」
「到那個時候,必然沒有經歷支援東呂國,所以正是大好機會。」
「我們有轉運倉,各部落有存糧,這次我們不要集結那麼多人。」
「相反,我們兵分三路,一路狼泉河吸引東呂國注意,多放部落虛張聲勢。」
「另外一路,輕騎從簡,順著桑巴山南下蜀中,從背後襲擊東呂國。」
「至於第三路,以步兵大舉進攻蜀中,吸引蜀中兵力,讓他們顧此失彼。」
「不論我們那一路取得效果,敵人的其他兩路,一定會動搖崩潰。」
陳俊指著地圖的路線說道。
「好,好極了,我這就調集各個部落,等佛子進攻西域,我們就出兵。」
噶爾贊卓,興奮的直搓手。
他已經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能把太多的兵集中在一個地方。
否則不好指揮,而且這次他會加倍小心,決不能讓嫚熙鑽了空子。
高原動了起來。
各路情報,像是雪片一樣,飛到了涼州,飛到了高原經略府。
最後匯聚在一起,在六月的時候,到了京城大將軍府,顧道的手中。
這些年,在刺奸司的努力下,高原已經成了一個大篩子。幾乎每一個動作,都在大乾的監視之下。
噶爾贊卓的進軍路線,都已經到了顧道手裡,魏宗保請戰的文書,寫了足足十頁,甚至做到了每一步的調兵遣將。
就怕顧道不同意他出手。
他太像封公了,上次錯過機會,這次說什麼也要把握住。
「陛下你覺得怎樣?」
顧道問小皇帝。
此時他跟小皇帝,都在修建鐵路的工地上,周圍侍衛林立,密不透風。
「既然如此,當然要打。」
「不過,按照之前的策略,是不是讓西域先打,牽制佛子的主力不能動之後,蜀中再雷霆一擊,直搗金頂。」
小皇帝看著地圖,摸著下巴說道。
顧道震驚的看著這個孩子,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話。
「你自己想到的?」
顧道問道。
「姐夫,你這什麼眼神,好歹我也跟你學了這麼久,還知道這麼多,再做不出這樣的判斷,我不是傻子麼?」
小皇帝自豪的說道。
「不,陛下錯了,是你太優秀了。這是節奏,戰場上能打的人不少,但是懂得控制節奏的人不多。」
「能分清輕重緩急,可為參謀,能看清戰場主次,可為將,能掌握節奏,那就非常了不起了,有當世名將之資了。」
顧道誇獎道。
「但是要掌握節奏,信息就非常重要,陛下以後一定要注意這一點。」
顧道給他講解核心關鍵。
小皇帝頻頻點頭,周圍幾個孩子,如顧偃兵徐懷北聽懂了。
其他人,還懵懂。
但是不要緊,耳濡目染多了,長大了,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
「姐夫,那我是不是可以帶兵打仗了?」
小皇帝問道。
上次他帶兵追殺斯隆國使者,取得大勝之後,明顯感覺大臣對他的態度變了。
現在他躍躍欲試。
「拉倒吧,現在還是紙上談兵。讓你帶兵,那是災難。」
顧道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