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回到京城的時候,正趕上百餘輛沉重的馬車,也進入京城。
這些是南沼國來的銅。
南沼國王和驃國的國王,已經在京城住下了,這兩個國家併入大乾。
這兩年,大乾是在東南西北,分別開疆拓土,隻不過封賞寥寥。
白十三滅掉南沼,也不過在侯爵上加了一級,待遇上加了一些。
朝廷看來,南沼是開疆拓土,但是沒難度,也不需要什麼大的封賞。
李扶搖也很鬱悶,他在南沼滅掉驃國,兩個爵位都沒撈到。
天天在這裡監視開礦。
要不是江南五姓的人發配過來,還有一些話題可以聊,他能煩死。
江南五姓到了南沼,以為是什麼蠻荒之地,自己早晚病死這裡。
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裡四季如春,而且開始種植雙季稻,還有橡膠林。
有李扶搖幫忙,他們很快安定下來。
很多人直接去了礦山當記賬先生,甚至當了小管事,幫著開礦。
有的則開荒種植橡膠。
因為這是顧道重視的東西,雖然顧道是仇人,可他重視的東西一定值錢。
「無疆,你說我有什麼辦法,可以建功立業,聽說費侯在北邊打勝了。」
消息是李扶搖的叔叔,從百越之地,給他傳遞過來的。
五姓在江南,被吳文濤修理過一番,早就心灰意冷了。
雖然到了南沼之後,朱無疆很得李扶搖信任,甚至把他吸收到幕僚裡面。
可是朱無疆不想參與。
他隻想著讓家族,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生存下去,耕讀傳家。
等到朝廷有一天忘了五姓做的事情,可以允許南沼人參加科舉,朱家才有再起的日子。
「李將軍,我一介書生,家族都經營不明白,哪裡知道國家大事。」
朱無疆推脫了。
「哈哈,我知道你的難處,不願意摻和這些事情,你是怕在捲入風波。」
李扶搖很善解人意。
「不過我相信,你會有雄心再起的一天,來幫我,說不定能讓你家族再起。」
朱無疆隻是笑笑。
跟南沼的銅一起到京城的,還有橡膠,不過這不是南沼產的。
而是顧淩找到了原產地,專門在原產地收集之後,運送回大乾的。
成本非常之高,不過顧道要的,隻要這個世界上有,就有人願意去找。
橡膠可以解決機械密封的問題。
原來是把牛皮,浸入油之中,來解決密封和活塞等問題。
有了橡膠,比牛皮更好。
不過需要進一步處理,天然地拿來沒辦法用,顧道隻記得是硫化之後。
至於怎麼硫化,交給工匠摸索。
因為有火車頭的存在,蒸汽機已經進步了很多,雖然經常壞,但是能用了。
這對遼東來說是巨大的好消息。
因為遼東的機械動力,嚴重被冬季限制,一旦到了冬天就大量停產。
或者使用牲口代替水利,實在是難。
但是今年有了蒸汽機,整個十月都在大量的調試,保證入冬還能用。
南沼的銅和橡膠到達京城,遼東造船廠,一個大福船噴出一道黑煙,緩緩移動起來。
有人把蒸汽機,裝在了大福船上,利用水車的原理,大福船兩側有兩個大葉輪。
隨著蒸汽機的嗡嗡響動,葉輪被緩緩帶動,推著福船緩緩前進。
隨著舵手操作,福船在海港內來回遊弋,而且速度還不慢。
「成了?」
崔甲拿著望遠鏡,站在港口看福船來回跑,心裡很高興。
也覺得很神奇。
他不明白,王爺是怎麼在一堆設計裡面,發現了這大茶壺的價值。
當時很多人都以為,王爺就是異想天開,什麼鋼鐵之心,什麼大乾未來。
可是幾年走下來,這大茶壺動了。
不但驅動了火車頭,還驅動了眼前的船,以後是不是還有馬車?
砰……
崔甲嚇一跳,以為蒸汽機又爆了。仔細一看不是,福船的一個輪子掉了。
瞬間沉入海底。
就剩一個輪子轉動,導緻大福船不穩,開始在原地轉圈,直到蒸汽機停火。
「看來還要重新弄啊,是個好東西,問問工匠,能不能驅動馬車?」
崔甲問道旁邊的幕僚。
幕僚都沒去問。
「大人,根本不用問,我見過那個大茶壺,太大了,而且溫度極高。」
「馬車載不動,而且車夫還扛不住溫度,可能因為這個,王爺修的鐵路。」
幕僚說道。
「那就算了,還是造船吧。你說這東西用好了,以後船帆是不是不用了?」
崔甲問道。
「會有那麼一天,到那個時候,巨艦出海,就不用等風了,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幕僚說道。
大乾的變化太大了。
崔甲放下望遠鏡,想當年他來遼東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沉寂。
這才不到十年吧,遼東就變成這個樣子,工坊遍地都是。
十月末,遼東第一場雪下來。
錦陽城外,一個工坊內,發出一陣陣的咚咚咚的聲音。
「成了,掌櫃的,大茶壺成了,咱們的機器真的動了,我們不用貓冬了。」
一個夥計興奮地大喊。
「那還等什麼,快,快去買石炭,這傢夥吃石炭,這一冬不知道要吃多少,多買點。」
掌櫃的一排巴掌大喜的說道。
這個冬天剛開始,錦陽城內,就有無數的工坊內,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今年的錦陽城,多了幾分喧鬧。
十一月,關中下了第一場雪。
經過一番調研和計劃,小皇帝終於成立了一家通京鐵路公司。
準備建設通衢關到京城的鐵路。
然後帶著顧偃兵,召集京城商人還有北方拓展銀行的大掌櫃袁孝武,開始賣股份。
小皇帝不得不帶上顧偃兵,因為顧道在京城商人之中的號召力太大了。
他怕自己出馬,商人不買賬,所以把顧偃兵給帶上,告訴商人,吳王在背後支持。
沒看他長子都在我手裡?
不知道是不是顧偃兵的原因,小皇帝的招商大會非常成功。
僅僅是一天,就籌集了一千多萬兩。
這兩年京城的有錢人太多了,現在的商人都接納了一個觀念,錢要動起來。
所以很多人不願意藏銀子,但是沒有合適的投入地方,小皇帝找到了項目。
成立了公司,有了錢,小皇帝開始招人,然後規劃路線,丈量土地。
然後給工坊下訂單,囤積修鐵路的東西,尤其是鐵軌。
從京城到通衢關,可是三百多裡。
按照顧道在京城修鐵路的投入算,一千五百萬兩差不多才能夠。
這是一塊大蛋糕。
工程還沒啟動,小皇帝的銀子就砸了出去,整個京城全都動了起來。
木材、鐵軌、工匠、石炭……
這些行業,都在積極準備,三百裡的路,就是巨大的散財童子。
一旦這條路修好了,通衢關到京城朝發夕至,這也是巨大的賺錢血脈。
「你怎麼鼓勵陛下胡鬧?」
袁琮找到顧道,有些責備的意思,一千多萬兩,這孩子是真敢幹啊。
「你自己都沒幹過這麼大的事情吧,錢太多了,得找人幫他管。」
袁琮說道。
「師祖,讓他去做,他長大了,不能總把他當孩子去看。」
「不要介入,除非他來求您!」
顧道說道。
袁琮看著他,想要分辨他的話是真是假,真的在培養陛下的能力?
「師祖何至於這樣看我?我是真心的,他可是在我身邊長大的。」
顧道說道。
「那就好,你都這樣想了,我還有什麼想不開,一千萬兩,這些商人太有錢了。」
「陛下真要帶著他麼賠一點,也是好事!至少老百姓能過個好年。」
袁琮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