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鞭炮的小子們，想要讓他們早睡，那基本上是做夢。

　　一直瘋玩快天亮，才陸續去睡。

　　第二天一早。

　　顧道是被一泡尿呲醒的。

　　姑娘棉襖正在酣睡，肉乎乎的小腿壓在顧道脖子上，而嘩嘩的尿聲從屁股下傳來。

　　流了顧道一脖子。

　　「呵呵……」

　　錦瑟在床外面偷笑。

　　顧道小心拿起姑娘的小腿，等她尿完了，這才把她的褲子脫下，用被子擦了擦屁股。

　　這才交給錦瑟，小丫頭依然沒醒，顯然昨晚跟哥哥們玩累了。

　　「什麼時候跑到床上來的，我竟然不知。」

　　顧道柔聲說道。

　　「都大後半夜了，跟哥哥們瘋夠了，非要找你睡，就送到這裡了。」

　　錦瑟給小棉襖，換了個姿勢，蓋好被子，也跟著顧道起床了。

　　「你去書房再睡會，待會兒讓人燒水，你沐浴一下。」

　　錦瑟看著被小棉襖尿濕的床，還有顧道的衣襟，笑著說道。

　　夫君是慣孩子的，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更是心疼到骨子裡。

　　哪家男人，能讓孩子在自己身上撒尿，何況還是個女兒？

　　「你也睡會兒吧！」

　　「我去外公家拜年，順便在他家蹭一口早飯，這一天忙死啊！」

　　顧道感嘆著說道。

　　地位高了，拜年的人就多了。

　　本來應該先給皇帝拜年，然後才是拜見長輩，最後才是同僚親戚。

　　可是皇帝？

　　算了吧，昨天就他最瘋，滿院子炸雪堆，現在估計也在尿床。

　　中午能醒過來就不錯了。

　　顧道帶著幾個護衛，出門來到袁琮家裡，卻發現溫爾雅已經在了。

　　老中少，三代人，全都打著哈欠。

　　「煙花還有麼，賣不賣？」

　　溫爾雅先問顧道。

　　「有倒是有，不能亂賣，那裡面都是火藥，積少成多也能幹大事。」

　　顧道抄著袖子說道。

　　「賣吧，讓軍士看著放。」

　　「昨天我上街溜達，看到全城的百姓出來看，有人說這是盛世的樣子。」

　　溫爾雅說道。

　　「所謂盛世有祥瑞，這東西雖然不是祥瑞看，但是好看。」

　　「有錢人買了裝門面，老百姓看了開心，該讓他們放鬆一下手了。」

　　溫爾雅是個合格的政客，什麼事情都能朝著國計民生上面想。

　　「那就賣，我跟下面人說。」

　　顧道說道。

　　拜年算是結束了，顧道和溫爾雅告辭，兩人相互約定，不麻煩對方了。

　　平時關係好，也不在這幾天。

　　都是忙人，就別給彼此添麻煩了，顧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被堵門了。

　　果然，除了拜年，已經有打聽煙花的了，顧道開了口子賣。

　　一直忙到傍晚。

　　遼東趙瑞的親兵來了，不但給顧道拜年，送來拜年禮物，還有信。

　　信中除了問候，還有關於遼東的一些情況。

　　白隆率領部落遠征，在江南大發橫財，回到興安城之後，威望達到頂峰。

　　但是在一次酒宴之後，把自己喝死了。

　　關鍵是這傢夥死了，沒有指定繼承人，心在白隆部內部要打。

　　興安城本來是遼東安樂地，變得緊張，好幾個繼承人，都求到了趙瑞的跟前。

　　顧道看著信，不屑一顧。

　　白狄也開始更新換代了，跟著隗昆那一帶老人正在死去。

　　而新一代人，已經開始習慣認大乾為主了。

　　誰當白狄的王都無所謂，關鍵是一定要聽大乾的話，服從大乾的管。

　　遼東的瀛洲怒越來越多，已經突破了十萬，沒有出現預想的叛亂。

　　他們幹活很賣力，隻要給口吃的，就能安安靜靜開墾土地。

　　甚至有些聰明的，已經開始學習大乾話，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大乾人。

　　顯然想要融入大乾。

　　顧道心中冷笑。

　　想要融入大乾，大乾當然也歡迎你們，不過你們先要從世代為奴開始。

　　至於第三件事，禦道良師帶著和尚，先到了遼東，然後去了白狄傳法。

　　已經受到草原部落的歡迎。

　　甚至白隆的葬禮，他們都去誦經超度了，可見已經取得了一定地位。

　　在信的末尾，趙瑞提了一句，遼東太平無仗可打，讓王爺放心。

　　其實這句話反過來說，趙瑞擔心無仗可打。

　　當初他被留在京城，沒有跟著顧道南征北戰，如今當初的小夥伴都封爵了。

　　他有點著急。

　　顧道給他回了信。

　　告訴他不要著急，好好在遼東鎮守，好好在遼東練兵。

　　等西域大戰的時候，他就可以帶著遼東軍還有白狄騎兵，一起去西域參戰。

　　或者將來瀛洲大打，他們可能還要跨海，去瀛洲一戰。

　　回信寫完，讓人準備了禮物，讓親兵帶回遼東一起送給趙瑞。

　　吃晚飯的時候，一陣咚咚咚的聲音，京城已經有人開始放煙花了。

　　煙花製作不太難，大將軍府的工匠們，隨便帶著幾個徒弟都能做。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讓火藥炸了。

　　不過這玩意產量上不來，所以賣得很貴，但是依舊很多人買。

　　買到家之後，還要在軍士的監視下放，剩下的不能留在家裡。

　　但是就是如此不方便，依舊很多人買不到。

　　晚飯之後，小孩子們又出去撒野了，拿著香，帶著鞭炮四處炸。

　　隻有小棉襖沒去。

　　紅著臉爬到顧道懷裡。

　　「棉襖，怎麼不去跟哥哥們玩？」

　　顧道捏了捏她的小胖臉說道，這話把棉襖給問得不好意思了。

　　「娘說，玩炮，尿炕……」

　　棉襖委屈巴巴地說道。

　　「哈哈……

　　顧道笑得不行了，左右看看人，發現崔臻在一邊盯著閨女。

　　顯然是知道閨女在爸爸脖子上撒尿，背後教育一頓了。

　　「別聽你娘胡說，她不玩炮也尿。」

　　「去跟哥哥們玩，今晚上還跟爹爹睡，別人還不配我姑娘尿呢。」

　　顧道說著，把棉襖放下去，拍了拍她腦袋，小棉襖示威地白了母親崔臻一眼，撒歡跑了。

　　「你就慣著吧！她是個女孩子，這說出去多讓人笑話？」

　　崔臻被女兒白了一眼，賭氣說道。

　　「誰笑話，屁股給他打腫了。」

　　「你以後不許欺負我姑娘，不就尿跑尿麼，多大點事。」

　　顧道捏了捏崔臻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德行，你姑娘，你慣壞了，將來嫁不出去，可別說我這個為娘的錯。」

　　崔臻白了一眼，說道。

　　當初生了雙胞胎，男孩叫棉褲，女孩叫棉襖，她以為顧道不會喜歡女兒。

　　誰知道，這群孩子之中，就棉襖最受寵。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嫁不出去好啊。」

　　「這天下，哪個小子配得上我姑娘？」

　　顧道看著女兒瘋跑，得意地說道。

　　「我能養她小，將來就算是我沒了，也會給她留下大家業，養她老！」

　　「還有這些哥哥弟弟，如果我沒了，讓我的女兒受欺負，我生他們做什麼？」

　　顧道說道。

　　「胡扯八道，姑娘嫁妝豐厚沒毛病，留下家業就不要說了。」

　　崔臻趕緊說道。

　　顧道也不跟她犟，這個時代的人有局限性，這個時代的女人更有局限性。

　　時間不好過。

　　過了年，沒多久，就已經是春天了。

　　沉睡了一個冬天的高原，也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佛子的衛隊開始準備。

　　佛子看著黑廟外面的積雪，等他們融化，高原就會露出爪牙。

　　西巡部落，下高原，去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