嫚熙需要時間,讓薛沖修建營寨,構築防禦系統,等高通把物資送來。
這一切,都暴露在噶爾贊卓的斥候監視之下,但是他放任不管。
因為噶爾贊卓也需要時間,在沒完成布置之前,他不想跟嫚熙開戰。
嫚熙的入侵,和經略府的劫掠,給他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借口。
讓東方各部,把兵力集中到他的麾下,聽從他的命令。
一定程度上,嫚熙和經略府的大量劫掠和殺傷,反而幫了他的忙。
威脅越大,殺傷越強,各部就越是沒有借口,必須把兵力集中給他。
所以他邀請嫚熙談判,就是在拖延時間,嫚熙願意談也是。
現在到了八月初。
嫚熙的物資運送到位,她盤踞的那小山,儲存了大量的物資。
環繞小山的防禦工事,也已經修建完畢,是時候談一談了。
嫚熙約定,兩日後,在雙方距離的中央地帶,一個小湖的邊上談。
噶爾贊卓同意了。
因為他的兵力已經集結得差不多,步兵十二萬,騎兵五萬。
這支龐大的軍隊,光是帳篷就綿延二十裡,周圍百裡之內的草場,都被各部落的牛羊給佔滿了。
現在的斯隆國,後勤還是延續以前的辦法,一旦出兵,部落牛羊隨行。
如此強大的軍力,就算用人堆,也會把嫚熙所在的小山,給堆平了。
「域本,這樣不對。」
陳俊在這些部落的帳篷之間,走了幾天之後,找到了噶爾贊卓。
「各部出的步兵,老弱居多,青壯十之二三,如此軍隊戰鬥力有限。」
「各部騎兵更是過分,馬匹老邁,武器簡陋,士兵沒有甲胄,甚至羽箭竟是骨制或者石制箭頭,連青銅的都少。」
「簡直是烏合之眾。」
聽著陳俊的話,噶爾贊卓沒表現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他們是打算借這次戰爭,減少部落中的老弱,好算計!」
噶爾贊卓說道。
陳俊聽得毛骨悚然,利用戰爭,送老弱去死,這是人乾的事兒麼?
「呵呵,怎麼驚訝了?」
噶爾贊卓看出他的想法,竟然笑了。
「高原和大乾不同,部落想要強盛,想要生存,青壯才是根本。」
「老弱,隻是浪費糧食的廢物,上個冬天沒凍死已經算是幸運,如今替部落的青壯去死,不正好麼?」
陳俊真的震驚了。
他以為作為上位者,有一定智慧的噶爾贊卓,應該制止這件事。
沒想到,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語氣之中,竟然還有些讚許。
「可是,可是……」
「可是這些老弱,讓軍隊根本沒戰鬥力,這仗怎麼打?」
陳俊勉強找了個理由。
「不,陳先生,你不懂。瀕死的野獸更加危險!」
噶爾贊卓說道。
「報……」
「域本,東呂王派來使者,說兩日後,在小湖邊跟您談判。」
一個事務官過來稟告。
噶爾贊卓揮手,讓事務官下去,擡頭看著陳俊。
「陳先生,你覺得我該跟嫚熙談些什麼條件合適?」
陳俊低頭想了一下。
讓嫚熙王爺退兵,賠償損失,或者讓經略府也退兵……
數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不對!
突然他明白了,剛才噶爾贊卓說,瀕死的野獸更加危險。
分明是要打的意思,要用戰爭把老弱消耗掉,用戰爭逼著各部屈服。
怎麼可能談?
「為何要談?」
「就讓嫚熙準備談判的時候,大人應該趁機今晚夜襲,她必然沒有準備。」
陳釗雙眸精光一閃說道。
「哈哈哈……」
噶爾贊卓突然大笑,起身,使勁兒拍了拍陳俊的肩膀。
「你們中原有句話,叫英雄所見略同,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今晚不行,準備不足,明日我派人去看談判場地,迷惑嫚熙。」
「明晚,就是她的死期。」
陳俊慚愧地笑了笑。
「域本,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稱英雄,您應該是早就這麼謀劃的吧!」
「我剛才靈光一閃才想到,距離你的智慧,差著高原那麼遠!」
聽了陳俊的話,噶爾贊卓更開心了。
「你們中原人,都這麼會說話麼,讓人聽了,心裡忍不住高興。」
「既然高興,今日我請先生烤羊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噶爾贊卓高興。
這酒喝起來,就沒完沒了,從上午一直喝到下午,陳俊不省人事。
小山,嫚熙營寨。
嫚熙跟薛沖兩人一去巡視工事,考慮著敵人會從什麼地方過來,這一戰怎麼打。
怎麼才能最有效地殺傷敵人。
兩個人都是行家,溝通起來一點問題沒有,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騎兵。
敵人騎兵若是來了,不好對付。
「我們做了一些陷馬坑,絆馬索,盡量讓騎兵在遠距離停留,這樣……」
薛沖正說著,一個曲長匆匆跑了過來。
「王爺,將軍,剛才兄弟們在弄絆馬索,有一個人騎馬過來,射了一箭就走,怎可這箭……」
曲長說著,把箭遞過來,上面有一張布條,而上面有四個字。
『明晚夜襲』
薛沖猛地一驚。
「你去吧,記住回去叮囑好,這件事誰也不許洩露,越少人知道越好。」
曲長領命走了,嫚熙疑惑地看著薛沖,拿起布條看了看。
「這上面寫什麼?」
嫚熙不識字。
「回王爺,這上面提醒我們,明晚會有夜襲,這……」
薛沖皺眉說道。
這示警的是什麼人?消息是否可信?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夫君曾經說過,他曾經在高原,埋下了幾個探子,有一個……」
嫚熙回憶說道。
「王爺,慎言!」
薛沖大驚,趕緊阻攔。
這種大事,豈能輕易出口,再說這種事應該自己知道麼?
「所有人,全都後退十丈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薛沖趕緊吩咐。
嫚熙終於意識到,這事情很重要,也揮揮手,讓身邊的人退開。
等所有人都在十丈之外。
「王爺,此事情跟我說,已經是不應該,以後千萬不要跟別人提起。」
「顧王爺埋下探子,必然是千辛萬苦,甚至是付出巨大代價。」
「一旦消息洩露,到了對面,很可能推測出來探子身份,那就危險了。」
薛沖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
嫚熙點頭,她除了打仗,其他是都很馬虎,但被薛沖提醒,也明白輕重。
「我聽夫君說,他曾經派出過探子,而且經略府有一群人,專門配合此人。」
「高原上應該有兩個,一個我知道是誰,另一個我不知道是誰。」
「也許這個消息,就是他們之中一個人傳來的。」
嫚熙說道。
薛沖拿著布條,看了看天色。
「不管準不準,咱們當真的,應該不能吃虧,先下手為強。」
「他們想明天,那我們就今天!」
薛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