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過年了。
涼州也見到了第一批糧食,雖然是來自甘州,但是商人運過來的。
三萬斤上好的糧食入庫,費長戈親自給商人簽發了過關的憑證。
他們的凈琉璃,可以向西域販賣。
雖然隻有三十斤,但是這是一個試探,如果走得好,後面的商人會源源不斷。
所以,費長戈親自派兵,護送他們去了沙洲,走南線上路交易。
「大人,還派兵護送麼?」
商人有些猶豫。
畢竟這些兵上了路,很可能會變成強盜,把他們看了,扔在山裡給過冬的動物加餐了。
然後這些琉璃就是當兵的了。
「用琉璃,運糧食,乃是顧王爺的大計,事關大乾在涼州的布局。」
「所以,你們儘管放心,別說有人打你們主意,就是他們不跟你們好好說話,回來告訴我,我請他們吃皮鞭。」
費長戈說道。
提到顧道,商人們都放心了。
畢竟顧道保護商人,是出了名的,沒想到在這蠻荒之地,也好使。
既然是趟路,那也隻能硬著頭皮向前。
士兵護送商人剛走,就有士兵來報告,一群斯隆國的人,來到了城門外。
「侯爺,說是給您送禮的。」
士兵說道。
「盡他媽的放屁,我怎麼會認識斯隆國的人,帶上人剁了他們。」
費長戈說著,上馬帶了親兵,親自衝到城外準備弄死斯隆國的人。
斯隆國來的人不多,卻帶著幾個大車。
費長戈的親兵,一下子就把這些人給包圍了,隻等他一聲令下,直接剁成餃子餡。
反正過年了。
先讓土地爺吃頓年夜飯。
「你們來幹什麼?」
費長戈冷問。
斯隆國的人也不說話,一揮手,身後的斯隆國勇士瞬間打開馬車。
嘩啦一下,人頭落了一地,全都是赤紅的頭髮,明顯是赤狄的人。
什麼情況?
「你們有毛病,大過年的,給老子送這麼晦氣的東西!」
費長戈問道。
心中也有些猶豫,這蠻夷跟蠻夷殺,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信!」
帶頭的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低了上去。
費長戈的親兵,接過來檢查一下沒問題,這才交給費長戈。
費長戈看了一眼。
「好你個隗倫,作死!」
斯隆國的人辦完了事,也沒有進城的意思,直接就離開了。
信的內容,是嘲弄費長戈的。
大概意思是,你費長戈真是自不量力,竟然跟我們斯隆國用這種計策。
讓隗倫派人送來重禮和解,其實你們狼狽為奸,想要故技重施,算計我們。
現在禮物我們收了,人頭還給你們,來年夏天西域見,斯隆國的鐵蹄踏平涼州。
費長戈一下子就明白,這隗倫是想要暗中勾結斯隆國,算計自己。
但是斯隆國誤會了,以為隗倫跟自己勾結,想要繼續算計他們。
這算是隗倫聰明反被聰明誤麼?
看起來是這樣,表面上是這樣,但是費長戈已經不是光看表面的人了。
因為這封信,是用大乾的文字寫的。
所以他把劉鐵柱找了過來。
劉鐵柱二話不說,立即掏出傢夥事,兌好藥水之後,塗抹在信背面。
「侯爺,有字。」
劉鐵柱說道。
「將計就計?」
費長戈輕聲讀出來。
「在高原果然有咱們的人,不過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鐵柱也在思考。
兩個人都是人傑,很快就捋清楚這件事的始末,還有高原上潛藏哪位的意思。
「王定國說,隗倫把琉璃送到高原,想要跟佛子緩和關係。」
「現在看來果然拍在馬蹄上了,佛子應該是把他的使者殺了。」
劉鐵柱先回顧一下事情的經過。
「送到我們這裡,顯然斯隆國那邊有人不甘心,想要利用咱們反制隗倫。」
「讓隗倫兩面不討好,將來大戰一起來,一起弄死他。」
「甚至,故意寫信嘲諷我,其實刺激我去找隗倫算賬,直接開戰才好。」
費長戈補充了後半部分。
劉鐵柱也覺得沒問題。
然後兩個人看著那四個字『將計就計』,開始琢磨。
「明白了!」
劉鐵柱先說道。
「這是告訴我們,隗倫肯定要去找,但是不是去興師問罪,而是看熱鬧。」
「他叭叭地去討好斯隆國,結果斯隆國把他當小醜,把他的手下當狗一樣虐殺。」
「這是一記,好響亮的耳光啊。」
「而且他被鄙視,被當狗,被打耳光,還被我們看見了?」
劉鐵柱繪聲繪色的描述。
「哈哈……」
費長戈仰天大笑。
「真是太丟臉了,他隗倫受得了?」
「雙頭狼的子孫啊,多麼驕傲的人啊,竟然被人如此瞧不起,被人如此當狗,……」
「我是受不了,他能受得了麼?」
帶著這種愉悅的心情,費長戈親自帶著人頭,給隗倫送到了肅州。
雙方在肅州城外相見。
當隗倫看著兩車人頭的時候,雙眼血紅地看著費長戈。
「你乾的?」
隗倫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呵呵,你去高原巴結佛子,我怎麼會知道?我反倒被人一頓罵。」
費長戈說著,把信讓人送給隗倫,隗倫轉給了王定國讀給他聽。
等他聽完了,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派出去的人,去討好佛子,可是佛子把他們全都給殺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可是,你把送禮的人給宰了,人頭還送給了另外一個人看。
這就是等於是,我陪著笑臉給你送禮,你不但把禮物砸了,還愁我的臉。
而且還叫人來看著,你抽我的臉。
隗倫隻覺得,自己回到了羊圈,任何人的目光,都帶著鄙夷嘲弄。
刺得他的靈魂在翻滾,在燃燒,殺氣在他兇膛之內澎湃。
偏偏費長戈火上澆油。
「隗倫,我費長戈挨罵也就罵了,無所謂,反正我臉皮厚。」
「可你是雙頭狼的子孫啊,你爺爺隗孫,北狄大王在天上看著呢。」
「這人你要是都能忍,別自稱雙頭狼的子孫了,瘸腿狼吧!」
「也不對,叫二皮臉狼。」
「也不對,都二皮臉了,怎麼還叫狼?真是……」
費長戈肆無忌憚地嘲諷著。
「費長戈,你找死……」
隗倫怒吼一聲,雙目血紅。
「呵呵……」
「好大的本事,我好怕哦!」
費長戈冷笑。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以後草原要多了一個傳說了,二皮臉隗倫……」
費長戈說完,轉身策馬帶軍隊離開了。
「來人……」
「點兵,進攻……進攻沙洲……我要給兒郎們報仇,十倍,百倍……」
隗倫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