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走啦？我還以為海狗養熟了，像咱們家裡的狗一樣呢，就呆在船上幫著看家。」

　　二堂弟一臉遺憾的表情。

　　「土狗還有養不熟的呢，更何況海裡不通靈性的海狗，養不熟跑了也正常，說不定什麼時候又上來一隻呢，到時候你在和它玩。」

　　「還是別上來了，在上來一隻也不是原來那一隻了，跑了我還挺傷心的。」

　　老莊頭看不上他那娘們唧唧的樣子，一點大男子漢的氣概都沒有，笑著調侃起二堂弟。

　　「怎麼，你傷心沒賣到錢啊？也是，那隻海狗要是拿去賣，怎麼著也能賣百十塊吧。」

　　「哎呀，那還真可惜了，東子這不是破財了麼……。」這話李老頭說的。

　　年輕船工也笑著插話，「沒事，東哥不是說還有可能上來麼，到時候在拿去賣也行。」

　　「對對對，在上來海狗可不養了，直接拿去賣錢最實惠。」

　　「卧槽，你們厲害，我服了。」

　　說說鬧鬧的午飯就煮好了，二堂弟搬來兩個大筐倒扣在甲闆上，其他人端著飯菜過來。

　　趙東拿出兩個鋁飯盒裝滿，端到駕駛室裡和他爹一起吃飯。

　　換把他爹換下來，自己坐到駕駛台前，各種儀器檢查一遍，顯示屏和航速也仔細確認一下，然後才打開飯盒扒拉一口飯。

　　「你怎麼沒在下面吃完在上來。」

　　趙父正夾著一條巴浪魚在吃，見狀問了句。

　　「來陪你啊，多個人一起吃飯才香，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兒子有心了。

　　趙父嘴巴上沒說什麼，心裡別提多高興了，想起剛剛漁船穿過濃霧，老三還在外面檢查漁船，怕他身體受涼，讓他等會下去煮點薑茶水喝。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趙東放下碗筷，和他爹秀了秀胳膊上結實的肌肉。

　　「別看現在身體好就不當回事，寒氣入侵身體，你現在沒感覺，它都在一點一滴的積攢著呢，就等你沒防備的時候爆發，

　　到時候病來如山倒，咱們在海上還不方便，想要治病還得返航，那不是更耽擱事麼……。」

　　「行行行，您老人家可別嘮叨了，等吃完飯我就下去煮薑茶水，咱們都喝點。」

　　「對，都喝點。」

　　趙東和他爹貧嘴慣了，趙父現在懶得搭理他，不好聽的話自動略過，當做沒聽見，隻說自己想說的事。

　　「那個你和胖子合夥買的收鮮船，這趟跟著出海嗎？」

　　趙父對這事特別上心。

　　在海上要是直接對接自家收鮮船，那簡直不要太幸福，多賺錢是一方面，關鍵會很方便。

　　現在這年頭海裡魚獲多，一般都是漁船好聲好氣的找收鮮船來收穫，畢竟人家一個不高興可以不收你的貨。

　　而你得罪了收鮮船，一船的貨想賣還得重新找另外的收鮮船對接。

　　離得遠了，人家還不一定願意來。

　　到時候一船的貨就隻能自己拉去碼頭賣，一來一回中間油錢花費多少先不說，關鍵還太浪費時間。

　　這也是為什麼前面收鮮船引來海盜，趙東他們還正常和他們買賣的原因。

　　想找別的收鮮船太難。

　　這時候就不得不說起資源匱乏的幾十年以後了，那才真是收鮮船求著漁船把貨賣給他們呢。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用在這裡也合適。

　　現在的我你愛理不理，以後的我你高攀不起……。

　　這也是為什麼趙父心裡惦記收鮮船的原因，現在趙東不像剛回來那時候，大事小事都和他爹說一下。

　　有時候是真忙給忘記了，有時候則是覺得小事沒必要。

　　其實也是趙父現在不怎麼管他了。

　　不像是以前，花點錢買點什麼大件，趙父都捨不得，可能手裡有錢，小老頭也想開了。

　　至少兒子把家底折騰光了，他能給托底。

　　總不至於餓死。

　　所以收鮮船他和胖子怎麼安排的，趙父是一點不知道，剛出海那時候他就想問來著，後面遇到霧牆就忘了。

　　現在父子倆在一處吃飯，閑聊間他才又想起來。

　　「出海啊，船都買來了，在家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開出來賺錢呢，不過別的漁船也不怎麼認識，開始這幾天就對接咱們這三條船，還不用這裡那裡的亂跑，

　　至於對接其他的漁船就慢慢拓展，這東西一來二去的說過幾句話不就熟悉了麼，大家知道咱們不是海盜偽裝的收鮮船，也就不害怕了，總會有人想把魚獲賣給咱們的……。」

　　萬事開頭難。

　　哪怕前期沒有多少漁船幹對接，那收鮮船就要在海上停留兩天。

　　胖子和趙東倆人都有心理準備。

　　其實出來前趙東都想好了，這兩天留意一下陳阿泰那邊，要是他們也出海了，大家互相知根知底應該能把貨賣給自己吧？

　　主動出擊就有成功的可能性，試試唄。

　　反正他現在也隻是想想，沒確定前也不打算和他爹說。

　　怕小老頭惦記。

　　「收鮮船出來不能賠了吧？要是不行我聯繫聯繫來生？看看他們有沒有認識的收鮮船，要是沒有讓他把貨賣給咱們……。」

　　「咳咳咳……。」

　　趙東被他爹的話嚇得不輕，大米飯都嗆到鼻孔裡了，劇烈咳嗽起來。

　　緩了一會，才把飯粒咳出來。

　　他喝口水壓壓驚後，繼續和他爹說道:「你可真是我親爹，打住啊，這想法可要不得……。」

　　「怎麼就要不得呢，萬一來生就同意了呢，怎麼說都是一個村子的，總比賣給外人強吧。」

　　趙東不屑的撇撇嘴，覺得他爹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能想的這麼天真呢？

　　「算了吧，你這麼想，人家可不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他那人巴不得咱們收不到貨，收鮮船賠錢呢。」

　　「不能吧，咱們又沒有仇沒有怨的……。」

　　「有啥不能的，有的人自己過不好，也不希望別人過得好，算了算了，不說他了，太晦氣。」

　　這是在海上不是在村裡，和人品不好的人打交道，危險係數太大。

　　時刻不能低估人性。

　　趙父嘆口氣確實沒在說。

　　其實也沒啥可說的，總不能不相信自己兒子，去相信一個不太熟悉的村裡人吧？老三說這人不行，那肯定就是不行。

　　父子倆相對無言，一時間駕駛室裡安靜的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