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父就氣不順，這下子火氣更大了，也又有理由揍他了，一把抓住阿海胳膊，彎腰照著屁股就啪啪幾巴掌。

　　還邊打邊罵:

　　「跑跑跑，在船上你跑什麼，做錯事挨打沒夠是吧，不使勁打你你難受是吧，我看你就是皮癢了，回去看你娘不把你腿打斷。」

　　家裡的孩子不聽話，就得打，沒有挨過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趙東站在駕駛室門口說風涼話，「嘖嘖嘖，作吧，你們就作吧，熊孩子就要脫褲子吊起來打。」

　　「三叔～。」

　　「喊啥都沒有，我都覺得你阿公打的輕了，就應該拿竹條蘸辣椒水使勁抽你，讓你三天下不來床，那才長記性呢。」

　　其他幾個船工聽了都咧著嘴笑。

　　老莊頭笑著道:「東子，這是把阿海當成日本人在打啊，太狠了。」

　　「不狠點，他不長記性啊！」

　　阿海被趙東說的有點害怕，「我們長記性，以後再也不私自出海了，三叔，阿公，回去你們幫我求求情。」

　　「那還不滾回去老實待著。」趙東要是在下面，非得給他們兩腳。

　　主要是太後怕了。

　　要是沒遇到他們的船……。

　　要是這兩天天氣不好，海浪特別大……。

　　要是遇到心眼子壞的人，直接連人帶船拐跑，就算沒想害孩子，小木船還值個幾百塊呢……。

　　財帛動人心。

　　隨便的哪一種發生，後果都不敢想象！

　　打孩子趙父也隻打自家的，另外兩個等回去靠岸了他家裡人會打，後面一段路程，三個孩子全都安靜如雞。

　　安全了，心安了，精神放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甚至還「噗嗤～，噗嗤～」的打起了小呼嚕。

　　船工們圍坐在旁邊，小聲的說著話。

　　「這三個孩子福大命大，被海浪衝到這麼遠的地方了，在漂的稍微遠一點那都要到深海去了。」

　　「有財，你回去得先給村裡打電話報個平安，估計現在村裡急的都得亂成一鍋粥了。」

　　「誰家這麼大的孩子丟了不著急……。」

　　打電話要花錢，老莊頭不客氣的找趙父，誰讓三個孩子中就有他家一個呢。

　　「嗯。」

　　趙父點頭吧嗒吧嗒的抽著大煙袋，周圍煙霧繚繞。

　　趙東開船到碼頭的時候，已經傍晚，正是大大小小的漁船回港的時間，一眼看過去都望不到頭。

　　大家井然有序的靠岸。

　　這兩年漁船多的像是雨後春筍，這麼發展下去，估計過不了幾年，就能有萬船齊發的壯觀場面……。

　　趙東都有點期待了。

　　耳邊都是發動機的嗡鳴聲，震得耳朵嗡嗡響，還有那認識的人，站在甲闆上高興的互相大喊著打招呼。

　　「你們今天收穫挺好吧！我看船上一筐筐的都裝滿了鯧魚，你個老小子，發財了啊……。」

　　「哈哈哈……，還行……運氣好……。」

　　「哎，二小子你家裡出海的大船回來了嗎？」

　　「老張，老張停這邊……。」

　　前面的漁船剛靠岸，就有好幾個小販和周圍的村民圍了上去，伸長了脖子對著搬下來的魚獲挑挑揀揀。

　　船工們第一次這個時間靠岸鎮上碼頭，都好奇的站在甲闆上甲闆上東張西望。

　　「哎我操，鎮上碼頭真熱鬧啊！」

　　「是啊，這麼多人和船，咱們村子那個小碼頭，和這邊一比啥都不是，怪不得都說東子那個鋪子生意好……。」

　　「他眼光真不錯，咱們不服不行……。」

　　今天的碼頭不知道什麼原因，比他們父子倆以往來的每一次都熱鬧。

　　趙東站在舵樓裡眺望岸上，一眼看過去是烏壓壓川流不息的人群，還有冒著熱氣沿街叫賣的各種小吃攤販。

　　大家或是好奇的東張西望，或是推著貨咧著嘴在說笑，還有靠在拖拉機、貨車、卡車、大解放上抽著煙聊天的……。

　　夕陽的餘暉均勻裹在每個努力生活的人臉上。

　　混著煙草味與海風的鹹腥，是這黃昏裡底層人民努力生活的真實寫照。

　　每輛車裝的滿滿當當拉著就走，走了又回來，如此循環往複著，碼頭一天當中隻有這個時間最熱鬧。

　　也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海鮮，被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輸送到全國千家萬戶的餐桌上。

　　很快就到了趙東他們，慢慢開進去找個泊位。

　　漁船剛停靠好，就有魚販子沖了過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喊話，「捕到什麼好貨了，我這邊價格絕對給到最高……。」

　　「馬友魚賣不賣啊？價格很好，賣給我你放心……。」

　　「不是本地船吧？眼生的很！」

　　聞言岸上有幾個二流子打扮的人，別有深意的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默契的分散到人群裡。

　　當然這一幕趙東他們誰都沒看到。

　　他站在船上大聲喊著，「讓一讓，讓一讓，船上沒有貨要賣，這些都是別人訂好的，大家去別的船上看吧。」

　　魚販子不可思議的問道:「啊？我看這麼多貨呢？真不賣啊？」

　　「嗯，不賣，都訂出去了。」

　　「唉！散了，散了，船上沒有貨，都散了，快點讓開，那邊又有船停過來了，都別擋我路啊……。」

　　魚販子來的快，撤的也快。

　　應付完魚販子，趙東對趙父說道:「爹，你先去給村裡打個電話報平安，讓胖子聯繫人過來接貨，

　　然後在給大姐家打個電話，讓她找幾個相熟的村裡人過來等著，晚點幫著忙殺魚，工錢就按照市場價走。」

　　趙父應了聲，就下船往最近的小賣鋪走去。

　　其實到岸上找個收購點直接賣貨也行，這一船的馬友魚、深海巨鰻、馬鮫魚、帶魚等大一點的賣。

　　小的都留著自己宰殺曬魚乾，這樣卸貨的時候挑挑揀揀比較麻煩。

　　反正也要給村裡打電話，說一嘴的事，這個錢還是給胖子賺抽成吧，肥水不流外人田麼。

　　都交代完，船上暫時沒什麼事。

　　船工們趴在船舷上看著岸邊人來人往，看到提著籃子過來買海鮮的俊男靚女，小攤販們敲著手上的工具吆喝的更加賣力。

　　「生蚝，烤生蚝，又大又好吃的烤生蚝……。」

　　「瞧一瞧看一看，

　　一塊錢錢買不了吃虧，一塊錢買不了上當，一塊錢，全部一塊錢，不新鮮不要錢……。」

　　「好吃的魚丸、蝦滑，美味彈牙有嚼勁……，新鮮的魚丸、蝦滑……。」

　　船工們都被喊的都餓了，喉結滾動間，已經有口水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