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揀的人夠多了，你們三個誰煮飯的手藝好，先別分揀了，去煮飯。」趙東要開船，隻能其他人煮飯。

　　他這話是看著三個年輕人說的，幾個老頭子煮飯的手藝，趙東嘗過了。

　　隻能說不敢恭維。

　　「我煮的還行，家裡爹、娘上山的時候，就是我來煮飯……。」

　　不等年輕後生說下去，趙東直接打斷他的話，「那就你去做飯，嗯，煮紅薯乾飯吃，在來個紅燒剝皮魚，

　　現在正是吃剝皮魚的季節，肉多刺少吃著才爽，魚肝爆炒，可惜船上沒有地瓜酒，要是能喝上一杯解解乏，那就更爽了。」

　　年輕後生沒想到趙東還點菜，而且還這麼會吃，怔愣了一下，沒出聲。

　　「會做嗎？」

　　「哦哦，會做，會做。」

　　「那行，別捨不得放油，煮的不好吃浪費食材不說，還吃不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把本錢搞好，以後才能利滾利多賺錢。」

　　「什麼亂七八糟利滾利的，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你快去開船。」

　　趙父怕老三在點菜，開始趕人。

　　「這就去，這就去，催什麼催啊。」

　　「對了現在馬上十一月了，皮皮蝦最是肥美的季節，白灼一點嘗嘗鮮，鮁魚7-10月秋汛，可惜你們不會包餃子，不然搞點鮁魚餃子吃吃也蠻爽……。」

　　趙東隻是有幸吃過那麼兩次，說實話，同樣的東西，不同的做法，是不同的味道，他還真有點饞了。

　　對他啥都想吃的性格，趙父真的一句話不想說。

　　一味地低頭幹活。

　　他心裡還在默念，我是聾子啥都聽不見……。

　　見沒人搭理他，說了兩句沒啥意思，拿了一條四斤左右的橙連鰭鱖，扔給做飯的船工處理好一起做了。

　　他這才轉身上舵樓去開船。

　　趙父擡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小聲和老夥計們抱怨。

　　「我們家老三嘴巴可金貴了，撈上來什麼好貨，他都想先吃到肚子裡，咱們以前紅薯稀飯能吃飽都是老天保佑了。」

　　老李頭往駕駛艙方向看一眼，說道:「你就知足吧，東子能吃也能賺，我兒子要是有東子一半能幹，我就知足了。」

　　「對，現在日子好過了，也像以前那麼難熬，孩子想吃點就讓他吃唄。」

　　老莊頭覺得有財在炫耀，身在福中不知福，東子要是自己兒子，都得打個闆給供起來，想吃啥吃啥。

　　哎，以前怎麼沒發現東子這麼厲害呢？

　　要是提前打好關係，是不是現在自己也能跟著借光發家緻富了。

　　而堂弟則在心裡竊喜。

　　跟著姐夫出海真是太正確的決定了，看看，吃的多好，幹活還不累，就是不給錢他也願意跟著姐夫出來幹活。

　　以前覺得姐夫出海辛苦，啊呸，明明很舒服的好吧！

　　趙東:呵呵！

　　希望下次出海連軸轉的時候，你也這麼想……。

　　煮飯的船工把小爐子搬到了甲闆上，然後又一趟趟拿了調料和淡水，現在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不說伸手不見五指吧，至少煮飯是不方便。

　　船上橘黃色的燈泡都亮了起來，後生也是勤儉節約，想著省點電。

　　先在爐子的最下層鋪上松針，接著上面錯落開擺著幾根細的木材，最上層擺放幾根稍微粗一點。

　　趙東在駕駛艙把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微微點頭，念叨句，「是個熟練的，看來這趟出海不用做煮夫了。」

　　在海上煮飯，自然不可能像在家裡那麼方便。

　　「呲啦～。」

　　爆鍋的聲音響起，一股香氣升起，飄散在漁船上，趙東抽動了兩下鼻子，探頭看一眼，紅燒這就搞上了？

　　動作挺麻利的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飄上來的是爆炒魚肝的味道。

　　趙東揉了揉肚子，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先騙一騙五臟六腑，馬上就開飯了。

　　甲闆上的魚獲分揀也進入到了尾聲。

　　二堂弟和另外一個年輕後生正在抽水洗魚，一個拿著水管，一個翻動塑料筐，爭取每一條魚都要洗的乾乾淨淨。

　　年輕人雖然幹活毛躁了點，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等水分稍微瀝幹一些，趙父加上三個老船工，都給搬到貨艙。

　　最後甲闆沖洗一遍，活計就幹完了。

　　老傢夥們掏出各自裝著煙絲的塑料袋子，然後拿出一小片煙葉子放在手心搓碎，按到煙袋鍋子裡。

　　然後趙父抽出爐子裡一根燃燒的木柴，湊到煙袋鍋子上，嘴巴用力裹著，沒一會就有火星在暮色裡明明暗暗亮起。

　　隨後傳給下一個人。

　　老莊頭抽的太用力，被煙嗆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

　　海上的夜晚有點涼，大家都穿了件厚外套，裹住身體，二堂弟和另外的年輕船工幫著煮飯的打下手。

　　「白灼小海鮮要沾的汁水，你們兩個誰去拌一下？」

　　「我去吧。」二堂弟自告奮勇。

　　「那我燒火，現在需要大火還是小火啊？要是小火我看著不滅就行了，大火就要加點柴。」

　　年輕後生蹲在爐子前，撅著屁股低頭看著問道。

　　燃著乾柴「噼啪」作響。

　　偶爾有調皮的火苗竄出爐膛，映的在那年輕人的面孔上，顯得稚嫩又純真，眸子裡都是對美食的嚮往。

　　「醬油要倒多少？」

　　「還有醋要倒多少？放不放蔥和蒜？還有……還有……鹽要放嗎？」

　　趙東探出腦袋看一眼，他覺得二堂弟不是要幫忙，而是來搗亂的，還是讓人想暴揍一頓的那種。

　　這麼想的他也這麼說了。

　　二堂弟仰頭笑嘻嘻的說道:「就因為不會才要學學嘛，多做兩次就會了，到時候也能幫著煮飯，總不好一直讓他一個人煮。」

　　呃……。

　　還挺有心的……。

　　漁船一邊作業一邊行駛，看看航海日誌上的坐標，在看看顯示屏上的坐標，顯示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甲闆上晚飯已經做好了。

　　老三一直吵著餓，趙父上來開船換他先下去吃飯。

　　二堂弟已經給他裝了滿滿一大碗飯，多的都冒尖，趙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又不是吃完不讓裝第二碗……。

　　「姐夫，姐夫你快來，這飯菜聞著可香了。」

　　大家都等著他先動筷，趙東也沒廢話，端起碗，拿起筷子先夾了爆炒魚肝吃一口，味道讓他眼前一亮。

　　「嗯？不錯啊，這魚肝炒的好，沒有腥味，鮮而不膩，挺適合下飯的，以後不上船攢點錢，適合去開個小飯館，開在碼頭，我肯定去捧場。」

　　其他人聞言紛紛伸筷子過去夾一點嘗嘗，接著是不斷的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