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弟期待的把破籮筐裡的烏賊都拿出來，放到船上的好筐裡，別說還真有章魚，不過都是小傢夥。

　　他抓到手裡有點失望。

　　「就這幾個小玩意啊，這也太小了，都不夠我一口吃的。」

　　「哎，我聽說這樣的小章魚挺好吃的，還說人家小鬼子還有棒子那邊都叫它什麼刺身，你也試一試。」

　　二堂弟腦袋搖成撥浪鼓了。

　　「呃……呃……小章魚這麼大點長得挺可愛，我可下不去嘴，老莊叔你要吃啊？我可以幫你去洗洗。」

　　「你這年輕後生不行，人生百態什麼都要嘗試一下嗎。」

　　這是個老滑頭，絕口不提自己吃的事。

　　這一網墨魚、章魚、魷魚、大眼雞、鰻魚、剝皮魚……都不少，螃蟹就一點點，背上光禿禿的花蟹和背上長毛的毛蟹。

　　年輕船工拿著毛蟹，伸手扒拉蟹殼上的毛，笑著說道:「就因為這螃蟹殼上有毛就叫毛蟹，誰給起的名字呢，真有意思。」

　　「咱們老漁民又沒啥文化，怎麼好記就怎麼去名字唄。」

　　六七個人有說有笑的分揀，漁船還沒到碼頭一網包的貨就分揀完了，誰都沒回船艙休息，就那麼站在甲闆上聊天。

　　隨著時間流逝，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比船艙的濕冷簡直不要好太多。

　　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盡頭，隱隱約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小山。

　　船工們更加高興起來，「快到家了。」

　　趙父低頭看看手錶，已經九點多了，估計漁船最多在行駛一個小時左右，就能靠岸。

　　要是全力行駛的情況下，更快。

　　「咱們村子周圍海域今天沒有作業的漁船……。」

　　「可能昨天村裡這邊也下雨了吧，早上風浪大，冬天本來收穫就少，出來還冷，大家就都歇一天……。」

　　大家都認同的點點頭，這是他們漁村的正常操作。

　　漁船靠岸的時候，碼頭這邊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就連胖子和旺財老闆收購點的門都關著。

　　趙東把漁船停好拋錨，就猛按汽笛。

　　抱著兒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阿健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瞬間不淡定的朝屋子裡喊:

　　「哎，我哥回來了，燕子，阿嫲，你們快來看會孩子，我要開船去幫我哥拉一下貨，出去這麼久可算是回來了……。」

　　話落，燕子擦著手出來，阿健急忙上前把孩子塞到她懷裡，又急急忙忙往外面跑。

　　剛出門。

　　就碰到趙大哥、趙二哥和大剛，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道:「老三（東子、我哥）回來了，走走走過去看看……。」

　　路上遇到聽見聲音出來看熱鬧的，閑著也是閑著，大家都一起說著話往碼頭走。

　　「有財這一趟出去可有時間了吧？」

　　「那可不，我感覺都有十幾二十天了，估計這回是賺到了，不然怎麼能在外面呆這麼久……。」

　　「估計是沒少賺……。」

　　說著話這人瞟了眼走在前面的幾人，湊到其他人身邊小聲的嘀咕起來，「我聽說這次老趙家出去做了單賺外匯的生意，賺了蠻多。」

　　旁邊人一聽來了興趣，急忙小聲打聽起來。

　　「你聽誰說的，真的假的？」

　　那人左右看看，湊近了耳語道:「前兩天我去村部打電話，當時東子他老婆正好在接電話，好像說是什麼水產研究院的人，

　　說外匯單審批下來了，讓他們家到郵電局取錢，我想湊近了聽賣了多少錢來著，誰知道東子老婆用手捂住了電話筒，裡面的聲音就不真切了，不過肯定賣不少錢……。」

　　「東子真厲害，都能賺外匯了，不知道我去打聽打聽他能不能說。」

　　「你問賣多少錢他肯定不說，要是問什麼貨能賺外匯，隻要平常你們沒有過節，他應該能告訴你，東子這人還行，挺仗義的。」

　　「今天他們剛回來估計得好好休息休息，我等一兩天在過去。」

　　「到時候咱們一起，我也去聽聽。」

　　「行，就是這也不好空手去，應該拿點什麼送過去，現在他日子過得好，一般的東西怕是看不上……。」

　　「我也不知道，等回去和家裡婆娘商量商量……。」

　　站在甲闆上抽煙的趙東一點都不知道，還沒等上岸呢，他就被惦記上了，惦記他的還不止一個人。

　　就連在村部裡的村長聽到聲音，都推門出來往碼頭方向看。

　　心裡卻在合計著，訂大船排隊時間太長了，不行就讓虎子先買漁業隊的大鐵皮船對付開著，他去老趙家說一說帶著點虎子，這樣也能安全點。

　　至於主動找上門來說要帶著家裡孩子的來生？

　　村長可不放心把兒子交給他，在給把好好的兒子帶壞了，那真她娘的哭都沒地方哭去。

　　要說靠譜，還得是老趙家……。

　　過來看熱鬧的村裡人都幫忙搭把手，一船的魚獲沒用多久就卸完了。

　　阿健像是和趙東八百年沒見了一樣，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圍著趙東轉，就那黏糊勁——沒眼看！

　　村裡人還笑著打趣他們，說阿健要是個女娃子，肯定嫁給東子。

　　聽到這話趙東直接黑臉。

　　太噁心了吧！

　　旺財老闆抱著小狗圍著魚獲轉了一圈，見沒什麼大貨靚貨，心裡平衡了不少，看誰都笑呵呵的。

　　這邊過稱算賬的事交給他爹。

　　拉回來的雜魚，趙東把想做魚露、曬魚乾和他娘說了。

　　「瘦猴家裡估計想買這些雜魚也拿不出錢來，還是找她過來殺魚，咱們給結算工錢吧。」

　　「也行，娘你就看著辦吧，我就先回去睡覺了。」

　　「嗯，你快點回去睡吧，你爹說昨天晚上就你開船一宿沒睡，今天白天開船回來到現在也沒睡，好人這麼熬下去身體也扛不住，以後可不能這樣了，錢哪有賺夠的時候……。」

　　趙母要跟他一路回去，準備找人拿上工具去海邊等著殺魚。

　　看著老三那樣，心疼的嘮叨個沒完。

　　趙東喊上年輕船工一起走，大家都一起熬過最黑的夜，沒道理自己先回去，留下他們在這邊繼續幹。

　　反正有大哥、二哥和阿健、大剛幫忙，魚獲搬搬擡擡他一點不擔心。

　　至於他娘的嘮叨，趙東基本上就左耳聽右耳冒了，老娘也是心疼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嘴巴才特別願意講講講的。

　　嗯嗯啊啊的答應著，走到岔路口他娘就要忙去了，也沒多遠。

　　更念叨不上幾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