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說，也是個講究的小老頭。

　　上來大貨趙東拖網都幹勁十足，尤其是知道這一條大香魚能買兩條小木船以後，更加興奮了。

　　這麼算下來，三條大魚差不多能賣三四千塊呢。

　　艹，都頂他拖網四五天的收穫。

　　下面大家還在甲闆上喜滋滋的討論著，趙東看著天邊剛剛升起的太陽，還有自由自在飛翔的海鳥，覺得這生活真是越來越有奔頭。

　　「這三條魚要是拉回去上岸賣，有財你家又要出名了。」

　　「這才哪到哪啊，就前面出口賺外匯的那批貨才值錢呢，大家要是知道東子一船貨賣了好幾萬，那才真的轟動……。」

　　「沒用的，村裡人不笑話他撈些垃圾回來就不錯了，那個櫻花蝦又沒人認識。」

　　「哎……也對啊！」

　　「艹，人啊，還是得多見見世面，知道的多一點，不然錢到身邊了都以為是垃圾，不知道撿……。」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要是一直不知道還好，突然有一天知道自己嫌棄沒撈的蝦值大錢，估計能氣死……。」

　　「哈哈哈……。」

　　「在外面賺錢的事可不行往外說，別人知道了上門來不好弄……。」

　　後面的話趙父沒說完，給他們一個眼神，大家心領神會，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年代都窮，上門借錢的人也多。

　　「有財你就放心吧。」

　　「對對對，你放心吧，咱們出海的事我們一句不往外說，都懶到肚子裡。」

　　「呵呵，就算我們說了，別人可能還不信呢，估計還得以為我們是在吹牛逼，瞎嘚瑟。」

　　「哈哈哈，像你一樣啊……。」

　　船工們看著香魚你一句我一句，高興的說個沒完，趙東看看時間都快九點了，微微皺起了眉。

　　怎麼說起來沒完沒了了呢。

　　「你們別傻笑了，趕緊吃飯吧，吃完就交接班，在有個十分八分的這一網也可以收上來了。」趙東探出頭朝他們喊道。

　　「好好……。」

　　「馬上就吃完了……。」

　　他們答應一聲，把碗裡剩的最後一口稀飯仰頭倒進嘴巴裡，感覺都沒嚼就咽到肚子裡了。

　　這也就是冬天稀飯涼的快，不然就這個吃法，恐怕要被燙的跳腳。

　　後面收上來的一網貨有點雜，沒有什麼驚喜，當然也沒有多麼失望，大貨本來就少，出來一趟遇到兩次就已經很幸運了。

　　繩子解開以後，趙父在甲闆上撥弄一番才上來換趙東。

　　「這網螃蟹不少，像紅花蟹、蘭花蟹還有梭子蟹和青蟹都有看到，還有鰻魚和魷魚、鯧魚、大眼鯛……各種蝦啥的……。」

　　「等下分揀那可要費事了。」

　　「那也沒辦法，撈都撈上來了，也不能在倒回海裡，多少的還能賣點錢。」

　　反正有那三條大香魚打底，今天賺的都超標了，後面拖網上來的所有魚獲，趙東都覺得是額外多得的。

　　天天收網放網，上來的魚獲有好有壞，父子倆差不多也習慣了。

　　「爹，你過來，咱們這裡到淡水島還有一段距離，估計你在拖兩網，趕在下午傍晚的時候能到那邊，

　　正好那時候我們也差不多醒了，到時候大家一起過去提水，順便也洗洗澡，出來好幾天了，大家都沒洗澡身上都臭的能熏死個人，順便把衣服也都簡單洗洗，晾曬在甲闆上……。」

　　「臭嗎？我怎麼沒聞到。」說著他還擡起袖子聞了聞。

　　「怎麼不臭，現在大家身上出汗的鹽漬都趕上船頭晾曬的鹹魚了，咱們都要被淹入味了，你自己聞不到，別人都要被臭死。」

　　趙父撇撇嘴覺得老三就是矯情，拿起他的大煙袋隨即又放下。

　　「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講究。」

　　「反正淡水又不花錢，燒一壺熱水兌進去夠好幾個人洗，你有啥捨不得的，洗洗大家也舒服點，不然就那褲衩子都被穿的包漿了，多不舒服。」

　　「洗洗洗，你想洗就洗，老子稀罕管你。」

　　「不管還講講的……。」

　　趙東懶得和他爹廢話，轉身剛要下去，洗洗睡覺，都要困死了，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

　　「你說完了嗎？就走？」

　　「說完了啊，淡水島的位置標記給你了，順著坐標開船過去就行，其他的應該沒啥漏掉的吧，漁網剛下到水裡，要多長時間收網，你自己看著辦。」

　　趙父想想確實沒什麼遺漏的，擺擺手讓老三下去。

　　自己對著淡水島的坐標研究起來。

　　三個年輕船工也都在跟著分揀還沒去休息，等趙東圍著漁船走了一圈回來，才跟著一起去船艙。

　　最近兩天漁船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作業，年輕船工們也感覺到疲憊了，不像開始出來白天作業晚上休息時那麼活力滿滿。

　　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每一天都好像睡不醒一樣帶著倦色，眉宇間充滿了疲憊。

　　不過看樣子幾人倒是蠻適應，沒誰抱怨或者想打退堂鼓。

　　可能和他捨得給大家吃好的也有關吧！

　　在海上作業就是這樣，每天爭分奪秒的幹活，像是打仗一樣，吃不好睡不好的，每一天都重複著前一天。

　　所以趙東和其他人不特意說起來，誰都記不住日期。

　　至於冬至，早就被忘到腦後了。

　　臨睡前，趙東迷迷糊糊的想著，這趟回去後他要好好休息兩天。

　　傍晚趙東是被外面叮叮噹噹的聲音，還有隔壁開門關門的吱吱吖吖聲吵醒的，他還有點沒睡夠，拉起被子蓋住頭，想在眯一會。

　　等動靜聲小了，隱約中又聽到外面船工們的說話聲。

　　「等到晚上在沖澡吧？這大白的在甲闆上脫的精光還怪不好意思的，要是有其他的船路過，看到咱們這樣還不得嚇一跳，得以為咱們有病……。」

　　「尼瑪，老莊頭你個臭不要臉的，誰讓你脫的一絲不掛光屁股洗……」

　　「老莊頭你注意點，穿著褲衩子也能洗，濕了正好換下來把褲衩子也洗洗，你那褲衩子騷哄哄的熏人……。」

　　「卧槽……你那褲衩子也沒比老子的好到哪裡去，還有臉說我……。」

　　這是個有味道的話題。

　　得，就這麼吵，還睡什麼睡啊，趙東爬起來撓撓頭，有一段時間沒剪頭髮，現在長的估計和野人有一拼。

　　出去以後，他看大家分工合作已經打了好幾桶水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