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長空身體猛的一震,磅礴的力量自他體內噴薄而出,轉瞬之間,他的身影瞬間幻化成了萬丈巨人。
這巨人頂天立地,周身散發著雄渾的氣勢,彷彿連混沌都要為之臣服。
緊接著,他高高舉起如小山般的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的一拳砸向眼前的岩石。
這一擊,沒有想象中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音,也不見絲毫翻江倒海的波瀾。
然而,在那看似平靜之中,一股更為深邃、更為強大的力量悄然爆發。
隻見前方的岩石層當中,竟憑空出現了一個一丈大小的圓形黑洞。
這黑洞深邃無比,彷彿連接著未知的神秘空間,四周的混沌之力都被緩緩吸入其中,發出陣陣低沉的呼嘯。
韓長空沒有絲毫猶豫,眼中閃過決然之色,身影瞬間縮小,從萬丈巨人變回原本模樣,最後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沒入那黑洞之中。
當韓長空進入黑洞的剎那,一股失重感襲來,彷彿置身於無盡的虛空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而縹緲。
十幾息後,韓長空終於穩住踉蹌的身形,回首望去,身後已是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灰色壁障。
壁障之上,一道丈許方圓的圓形缺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邊緣的灰色光暈翻湧不息,彷彿從未有人踏出過一般。
「原來……這身後的壁障,便是尊界之門麼?」
自語間,韓長空這才斂了心神,擡眼仔細打量起周遭的天地。
極目遠眺,隻見漫天穹宇之中,無數光點密密麻麻,明滅不定,宛如墜落人間的浩瀚星河。
而在這無盡星點之中,唯有一道光焰,如烈陽懸天,煌煌赫赫,奪目至極,遠遠便壓過了所有光點的璀璨,顯得格外醒目。
韓長空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足下神光迸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那道最耀眼的「星辰」飛掠而去。
十數息後,那道烈陽般的光焰在視野中愈發清晰。韓長空心頭微動,待到臨近百丈之地,才陡然驚覺。
那根本不是什麼璀璨星辰,而是一座矗立於天地之間的煌煌巨殿!
殿宇周身霞光萬道,瑞氣千條,正是那光焰的源頭。
巨殿正門之上,一塊黑金玉匾高懸,三個鎏金大字力透紙背,煌煌生輝,透著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
元尊殿!
就在韓長空駐足觀望的剎那,一道沉渾肅穆的聲音,陡然從元尊殿深處炸響,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天地!
「恭迎元尊歸位!」
話音未落,下一刻,元尊殿那緊閉的殿門轟然洞開。
數百道金色流光如離弦之箭,齊齊射向天際,而後驟然凝形,於殿宇左右兩側列隊站定。
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竟無半分錯亂。
緊接著,數百道身影同時躬身拱手,聲浪匯聚成河,震得虛空微微震顫,再次響徹四方:
「恭迎元尊歸位!」
韓長空循聲轉頭,臉上滿是錯愕與迷茫。
他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了這些修士的修為,竟全都是鴻尊之境!
鴻尊,那是在尊界都極少出現的境界,此刻卻有數百位,齊齊在此恭迎自己?
就在韓長空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道更為璀璨的流光,陡然從元尊殿最深處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極緻,幾乎超越了時空的限制,轉瞬間便已至眼前!
而就在這道流光出現的剎那,韓長空體內的神光瓶,竟不受他意念控制,陡然爆發出一道柔和的青光。
那青光衝破他的丹田壁壘,瞬間竄出了體外!
兩道流光,在虛空中轟然相遇!
剎那間,萬道金光轟然迸發,宛如一輪金色的太陽驟然升起。
煌煌神光充斥了整個天地,刺目至極,饒是韓長空已是元尊之境,也不由得眯起了雙眼,根本無法直視。
數息之後,那刺目的金光才緩緩收斂,消散於無形。
韓長空凝目望去,臉上的迷茫更甚,隨即又化作了濃濃的震驚。
那懸浮在虛空中的神光瓶,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與瓶身渾然一體的瓶蓋!
那瓶蓋古樸無華,上面刻滿了玄奧的道紋,與神光瓶的氣息完美契合,彷彿本就該存在一般,毫無半分違和。
韓長空心神一動,意念流轉間,那神光瓶便化作一道青光,瞬間沒入他的丹田,重新歸於體內。
而就在神光瓶歸體的剎那,一股浩瀚無垠、古老蒼茫的傳承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伴隨著淩然元尊那穿越萬古的蒼涼聲音,在他心神深處緩緩回蕩:
「道友既已登極元尊之位,便當掌大道之樞,定萬界乾坤,鎮六道秩序!
此界名荒,乃我輩修士求道之極限,亦是吾一生之囚。
吾淩然,窮極壽元,證此元尊之境,終未覓得突破之徑,早已坐化於斯。
今爾繼起,望莫忘初心,為我修鍊一道,拓萬古未開之途,探無上突破之境。
縱求道之路困於荒界,亦當砥礪前行,不負我輩修士之心!淩然元尊。」
隨後,那道穿越萬古的蒼涼遺音,便在韓長空的腦海中戛然而止,隻餘下滿腦浩瀚的傳承記憶,以及淩然元尊那未盡的遺憾與殷切期許,在他心頭久久回蕩。
韓長空緩緩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翻湧的萬千思緒。
他轉頭望向兩側恭立的數百鴻尊,聲音雖尚帶著幾分初掌權柄的淡然,卻已然自帶一股元尊之位的威嚴,不容置疑:
「諸位,且先退下吧。本尊需先靜悟片刻,消化這傳承之秘。」
「我等謹遵元尊法旨!」
數百道聲音再次整齊劃一的響起,聲浪匯聚,卻又斂去了所有鋒芒,隻餘下極緻的恭謹。
話音落罷,數百道金色身影齊齊躬身一禮,而後化作流光,井然有序地折返元尊殿內。
沒有一人敢有片刻耽擱,更無人敢在此地多做停留,各自歸位,繼續值守分內之事,偌大的天地間,轉瞬便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隻餘下韓長空一人,獨立於元尊殿前。
而他這站,便是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