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梁國新的表白
面對韓愛民充滿怨毒的哀嚎,陸沉洲眼神一冷,對小陳道:「看好他。」
隨即,他小心地接過顧清如手中那個雖然停了、但依然危險的起爆器,將它輕輕放在角落,遠離所有人和電線。並示意一名戰士專門看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處理完這些隱患,他這才轉身,看向靠在門框上的梁國新,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沉聲道:
「梁主任,謝謝!今天多虧了您。要不是您認得那機芯,後果不堪設想……」
梁國新虛弱地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複雜地看向陸沉洲,
「別謝我。是你,還有清如,從那個瘋子手裡把我這條命搶回來的。陸隊,我欠你一條命。」
陸沉洲微微頷首,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默契,不再贅述。
這時,顧清如一步步走向被捆綁看守的韓愛民,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的問道,
「韓愛民,我問你,陸敏在哪裡?」
韓愛民此時面如死灰,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宏大計劃已成泡影,眼中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死寂。
他扯動僵硬的嘴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嘲弄:
「陸敏?那個丟了的女知青?呵,你問我做什麼,誰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話音未落,顧清如的手緩緩舉起,指尖捏著一個小小的、綉著梅花的舊布包。
「這是陸敏的貼身護身符,從不離身。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宿舍?」顧清如死死盯著他,眼底的寒意能結冰,
韓愛民原本渙散的目光在觸及那個梅花布包的瞬間驟然收縮,像被燙到了一般。
那個梅花刺繡,彷彿成了壓垮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喉結滾動,嘴唇顫抖了一下,「呵……顧清如,你真行……既然你都找到了,還在問什麼?不就是想知道她死哪兒了嗎?」
「要怪就怪她運氣不好,撞見了……」
親耳聽到那個「死」字確認,顧清如隻覺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眼眶瞬間通紅,身形晃了晃。
最後一絲期盼陸敏還活著的希望也破滅了。
一直關注著這裡的陸沉洲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顫抖的肩膀,目光淩厲地掃向韓愛民,冷聲道:
「他的罪行,死不足惜。法律會審判他,不用髒了你的手。」
陸沉洲深知,此地危機隻是暫緩。眼下堤壩險情未除,現場混亂,都是迫在眉睫要解決的事情,必須立刻恢復秩序。
他目光如電,快速掃過在場眾人,開始清晰部署:
「小陳,你帶兩個人,把韓愛民押到隔壁工具間,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檢查他全身,包括嘴裡,看有沒有藏毒或其他危險品。」
「是!」小陳立刻應道,招呼戰友,將還在泥水中掙紮的韓愛民像拖死狗一樣架起來,拖向旁邊的小屋。
「小李,」陸沉洲看向驚魂未定的民兵小李,「你熟悉路,立刻去通知大壩負責人,報告這裡情況,讓他們派人過來支援警戒。再通知場部,說敵特已抓獲,險情……暫時控制,梁主任受傷但無生命危險,急需支援!」
「明白!」小李看梁國新點頭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衝進雨幕。
「顧醫生,」陸沉洲看向顧清如,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麻煩你先給梁主任和那名受傷的戰士緊急處理傷口。其他人隨我一起,檢查觀測房現在是否安全,清理門口障礙,準備接應後續人員。」
「好。」顧清如已經整理好情緒,她也明白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處理。
她迅速進入職業狀態,拿著藥箱走向梁國新。
觀測房內暫時隻剩下顧清如、受傷的梁國新和昏迷的小劉,以及門口值守的戰士。
顧清如蹲在梁國新面前,取出消毒紗布和繃帶。
梁國新頭上的傷口被雨水沖刷過,依舊在緩慢滲血,混合著泥污。
「梁大哥,您忍一下,我先給您清創。」顧清如的聲音輕柔。
梁國新「嗯」了一聲,默默地看著顧清如近在咫尺的、專註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還濕漉漉地垂著,上面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的手指很穩,即使剛剛經歷了那樣的生死一線,此刻處理傷口依然精準輕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外。
陸沉洲高大的背影剛剛消失在雨幕中,肩線沉穩,步履堅定,彷彿連滂沱大雨都為他讓出一道無聲的路徑。
剛才兩人在絕境中並肩而立、雙手交握、眼神交匯的畫面,以及那些他隱約聽到的、近乎告白的對話,再次浮現在梁國新腦海。
同為男人,陸沉洲看向她的情意,深沉、濃烈,絲毫沒有偽飾。那是拼了命想護住心愛之人的眼神。
半晌,梁國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複雜,有些苦澀,
「清如,你和他……?」
顧清如正在纏繃帶的手,突然一頓。
看來梁大哥聽到他們兩人剛才的對話了。
剛才實在是情況危急,自己說了什麼,都已經記不清了。
她的臉頰頓時漫上一抹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無措地垂下眼簾,避開了梁國新探究的目光,聲音細若蚊吶:
「嗯,我們……」
這句話,並沒有否認。
梁國新看著顧清如低垂的眉眼,那原本平日裡清冷的輪廓,此刻卻因羞澀與動情而顯得格外柔和。
他的心微微一沉,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意與自嘲:
「所以……我是沒有機會了嗎?」
顧清如擡起頭,愕然地看著梁國新。
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梁國新的眼睛裡。那雙總是溫潤如風的眸子,此刻卻藏著某種深沉的情緒。
「梁大哥,你,我……」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詞窮。
她沒想到在這生死邊緣的當下,這層窗戶紙突然直接被捅破,
這半年以來梁國新對她的多番照顧,她不是木頭人,甚至早已隱約猜到幾分。
梁國新很好,隻是……


